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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虔中與主相遇:至聖之主今受傷(O Sacred Head, Now Wounded)新譯  A new Chinese translation of “O Sacred Head, Now Wounded”

Saturday, July 17th, 2010

復活節時翻譯了一首詩歌,“O Sacred Head, Now Wounded”,英文版有11段。這首詩歌常見的翻譯是劉廷芳博士於1929年完成的,題目叫“至圣之首受重創”,也有一些詩歌本稱之為“受難歌”,翻譯了其中的四段。從譯文的角度來說,這個翻譯用語非常優美,那時的國文水平,實在是今人難以企及的。我很喜歡這個翻譯,但是對於現今之聚會,未免有些晦澀;另外我一貫堅持,每首詩歌都是一個整體,作者寫了多少段,是不能拆分的。因此斗膽在前輩翻譯的基礎上,重譯了全部十一段歌詞。在談譯文之前,先分享一下作者和這首詩歌的故事。

一、明谷的伯納德(Bernard of Clairvaux)

中世紀的歐洲,是一個“基督教”的世界。宗教改革以後,由於和羅馬天主教的分野,復原教(新教)中的信徒對於中世紀歐洲教會的評價也多是比較負面的。而在教會之外,對於中世界也有廣泛的偏見,一些人文主義者稱中世紀早期甚至整個中世紀為黑暗時代(Dark Age)。因此,當人們把這段時間當成一片黑暗的時候,也常常忽略了其中一些聖徒的美好的見證。

實際上,相比與如今教會受到世俗化嚴重影響的狀況,雖然一些做法我們並不贊同,但是中世紀教會許多敬虔的傳統是我們應當學習的。例如修士和隱修制,從復原教的立場看來,是不贊同這種苦待己身的做法的,但我們可以確實的看到,許多修士是在捨棄身體的舒適去努力的追求敬虔。改教以後,平信徒不能閱讀聖經這種不合理的規定被廢除,信徒對神的話語有了更多的了解。但是在許多復原教教會,對於聖經的理性解釋和對於教條教義的爭論,成了教會生活的主要方面,而原先大公教會(Catholic Church,在宗教改革以前指歐洲西方的教會,在宗教改革以後才指天主教會)中敬虔的傳統,卻慢慢丟失了。

這首詩歌的作者明谷的伯納德(Bernard of Clairvaux),就是我們所不應當忽視的一位在中世紀敬虔追求主的聖徒。在他的詩歌中,我們可以深切地體會到他和主親密的交通。這裡先簡要敘述一下他生平的見證。


Bernard of Clairvaux(1090-1153)

Bernard於1091年出生在法國的楓丹(Fontaines),父母都是貴族。母親Aleth是一位非常敬虔愛主的姊妹。她懷Bernard的時候曾有這樣一個異夢,夢見一只紅棕點的小白狗,很凶悍地狂吠著。她去請教一位長者,他說,“這孩子生下來,要成為神家中忠誠的看門者,而且是最有力的出口”。

在母親的管教下,Bernard從小就培養出單純、順從、殷勤和勇敢的性格。雖然有許多世俗的朋友,也受到許多世界上的誘惑,但是他還是把自己交托在主的手裡,求主幫助他對付肉體的情欲,也把生命完全獻給主。17歲那年,他的母親去世了,死的時候非常安詳,仿佛躺在主的懷中。也許是因為這一件事情,詩人對於死亡和永恆有著特別深邃的思考。在本文要談到的詩歌中,他多次提到離世的時候要與主同在。詩人說,“以后在我的一生,我遇見每一件事情,我總要拿‘永遠’來衡量它,看它是否是為‘永遠’效力的呢?

二十歲的時候,Bernard仿佛感到從天而來的呼召,去參加十字軍,做一位耶穌基督的戰士。(我們現在談到十字軍東征,受到不同史觀的影響,多半是負面的評價。但是當時還是第一次十字軍東征,許多信徒都是單純抱著為主爭戰的心而去的。)有一天,當他正在騎馬前行的時候,突然深陷在沉思之中,世界的虛榮浮華在他腦中一一呈現。這時,在他心中有一個聲音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太11:28-29)”主耶穌的話語打動了他的心,使他充滿了對天國的渴望。於是,他在路邊的一間教堂停下,跪倒在祭壇(與復原教教堂不同,天主教堂常有祭壇altar)前,傾出全心向主禱告,於是平安降臨在他身上,他深知那是神的回應,也知道他在基督裡已經是新造的人。於是,他做出決定,放棄成為武士的心志,決心負起神的軛,就是學習基督的柔和與謙卑,去做神的僕人。

在22歲那一年,Bernard進入了當時最貧窮、不為人知但是嚴謹追求神的西妥(Citeaux)修道院。雖然一度有家人的反對,但是神在他家中做工,在一年之內,有三十位青年與他同去,其中三位是他的親兄弟。

使徒保羅說,“只是要棄絕那世俗的言語、和老婦荒渺的話、在敬虔上操練自己。操練身體、益處還少.惟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因有今生和來生的應許.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提前4:7-9)”在修道院中,Bernard花許多時間來操練敬虔。後來,他說,“在我才出來服事主的時候,我知道我自己沒有什么,我也不為自己做什么,我只是喜歡取下一小束沒藥,放在我的心旁。藉著這一束沒藥,我默想我們的主一生所有的痛苦和患難特別是祂在十架上所喝的那一苦杯,還有祂埋葬時所裹的沒藥。只要我活著,我就要寶貴沒藥的香气,充滿我所引起的回味。我永遠只看重主為我所做成的恩典,因為在祂的死里,我找著了生命!”“這無窮的回味,一直為我存留,沒有人能夠奪去的,這束沒藥要一直藏在我的怀里。公義的完全、一切的智慧、救恩的丰富和主所做的一切,都藏在沒藥的奧秘里面。”“有的時候,我從這些奧秘里,暢飲一服叫我得益的苦劑,隔了一段時間,我發覺它變成安慰我的喜樂油,在我窘迫的環境中扶持我,也在我亨通的時候收斂我。這沒藥不只在我的心中,這是神所知道的,也從我的口中和筆尖流露出來,這是你們所知道的。認識耶穌和祂的十字架是我一生所學的全部!

1115年,進入西妥的修道院三年之後,Bernard被差派到一個名為Valley of Absinthe(苦艾谷)的地方去建立一座新的修道院。當他們一行到達的時候,正好艷陽高照,他們就將那個地方改名為Clairvaux(光明谷)。在這之後的年歲,這裡稱為了弟兄們過信心生活和敬虔追求的操練之地,也成為教宗、主教和君王們經常訪問資詢的地方。

除了在敬虔上的追求,Bernard也擔負其他的指責,為“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的爭辯”。當時有一位知名的神學教師Peter Abelard教導一種類似與現今的相對主義的學說,認為一切真理都應該經歷挑戰:一個神學上的真理,在哲學上有可能不是真理;而不是真理的東西,有的時候也是可信的。在他本人的神學觀點上,他自己發明出一套三位一體理論,認為父、子、靈是三位大不相同,屬性有异的神;另外他認為基督在十字架上,并沒有代人付上贖价,祂的死,不過是父神的手段,為要藉祂舍身流血的大愛來打動人心而已。(在“陰謀論”流行的今天,我們看到這種說法仍然是多麼“打動人”。)1141年,Bernard根據聖經指出了Abelard的十三條錯誤,很快,教宗和主教們都接受他的斷案,宣布Abelard的學說為異端,保護了正統的信仰。Bernard為真理辯護的行為,也印證了他母親在懷他的時候所見的異象。

1153年8月9日,Bernard平靜地被主接去。在他離世歸主前的一天,他召聚了弟兄們,勸勉他們說:“我沒有留下什么好榜樣給你們,但有三點,卻是我盼望你們可以好好效法我的,這三點是我一生牢記在心,盡力遵守的。第一,我總是宁可多信任別人的意見,而少信任自己的意見。第二,當人家傷了我的時候,我絕不找机會報复他。第三,我盡我所能的,避免為難別人,万一我那樣做了,我就盡力平息它。

二、詩歌的相關信息

這首詩歌是Bernard所寫的一首長詩的一部分。原詩的題目叫做“Salve mundi salutare”,意思為“我稱頌世人的救恩”,一共七個段落,每段有五十行,共有三百五十行,分別向主在十架上的七處傷痕禱告,即腳傷、膝傷、手傷、腰傷、胸傷、肋傷和頭傷這七處。詩歌的1495年版本的序言中說:“這是圣伯納多最神圣、最敬虔的禱告。做詩的緣起,是有一次在异象中,救主從十架上垂下來,伸開祂的膀臂擁抱著伯納多。

最後一部分的第一句歌詞為“Salve caput cruentatum”,講述耶穌的頭所受的苦楚,翻譯成英文之後的題目是“O Sacred Head, Now Wounded”,即“至圣之首受重創”。

這段詩歌被路德宗聖詩作者Paul Gerhardt翻譯成德語並收入他所編撰的詩歌集中,首句翻譯為“O Haupt voll Blut und Wunden”。Gerhardt本人也寫了許多圣詩,但他最喜愛的仍是這首“O Haupt voll Bluttund Wunden”,當他臨終彌留的時候,他請人為他唱這首詩歌。

Gerhardt編撰詩歌集的時選用的旋律,原本是Hans Leo Hassler所寫的一首世俗愛情歌曲,他做了一些改編。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我們現今所熟悉的旋律,是John Sebastian Bach(巴哈)改編的作品。這也是巴哈本人最喜愛的一個旋律之一。在他的“馬太受難曲”(全稱“根據‘馬太福音’所寫的受難曲”,St. Matthew’s Passion)中使用了五次,在約翰受難曲和其他復活節音樂中也多次出現,甚至在聖誕節清唱劇(Christmas Oratorio)的結束的合唱中也都使用。

英文版也有許多不同的翻譯,其中流傳最廣的是美國長老會牧師James Waddel Alexander的版本,題目即“O sacred head, now wounded”。

教會史學家、中世紀圣詩學者Philip Schaff(1819-1893)曾如此說:“這首古典的名歌,自拉丁文譯成德文,又由德文譯成英文,不但沒有減低其原有的感力,且能以不同的言語,同樣有力地表明來自救主舍身替死的大愛,以及我們由衷的感恩。

三、全詩翻譯

如前面所述,Bernard原本的詩歌是7段350行,目前普遍流傳的只是最後一段的譯文,英譯本分為11段(據稱,英譯本也在原本基礎上有刪減)。更遺憾的是,中文的譯文甚至沒有將這11段歌詞都翻譯過來,只是截取了其中的一部分。因此,當我決定在教會復活節的敬拜使用這首詩歌的時候,我希望增修較老的翻譯以復合現今會眾的需求;另一方面,我也感到有負擔要將這首詩歌完整的意思呈現出來。

我盡量在每一行之內和原詩對應,但是這個翻譯並不是完全的直譯。有一些缺乏背景或上下文就很難以明了的部分,我會使用一些其他的說法代替(例如第一句,直譯應當為“至聖之首”或者“至聖之頭”,但是如果不知道全詩的是在寫基督身體的不同部位的受傷,很難理解這裡為什麼突然出現“頭”,所以改作“至聖之主”)。作為一個聖詩作者,Gerhardt在翻譯為德文的時候采用了是自由筆法;我自己也寫過一些聖詩,我也仿佛能夠明白他的心意,就是在字句上,並不是要拘泥於原來的表述方式,而是力圖讓讀者能夠明白其中的精意。

翻譯的過程是非常美好的。在那幾個小時中,我仿佛和作者在一起禱告,一起親近神。這首詩歌真是一受傾心禱告的詩歌,是作者在向神傾吐心中的說話,是信徒和主親密的交通。因此,在翻譯的時候,我也避免使用太大太深的詞匯,而是盡量采用一些比較直接、情感強烈的詞句。在其中幾個段落使用了重疊的詞,一方面是為了復合歌曲的旋律,另一方面也是要增強這種效果。

在詩歌裡面,詩人並不局限在描述基督受難的苦楚,而是在禱告中對主的受難對死亡對永恆有很深刻的思考。整個詩歌的調子,前面是為主受苦而感到的悲憤和憂傷;中間主要是為自己的罪痛悔,並且為主所成就的救恩而獻上的感恩,要去追求與主的同在;後一段是堅定、勇敢的宣告,因主藉著死敗壞了掌死權的,祂已經得勝。所以在詩歌的後幾段,詩人在強調的是與主連結,並且期望在離開世界的時候進入與主永遠的同在。從這個角度考慮,譯文在不同的段落,也有不同的語氣。例如,原文兩次出現十字架,並沒有修飾語,但是我將前一處修飾為“寶貴十架”,而最後一段則使用“榮耀十架”。因為主耶穌的受難對於我們每個信徒是寶貴的,是要觸及到我們心中的;而主的死又是得勝的,祂已經復活進入榮耀中,我們將來也要在榮耀裡與主同在,這是何等大的盼望!所以,全詩結束在“我將定睛於救主,榮耀十字架上。因信我與袮相擁,袮已戰勝死亡!”我相信,這不僅是一首受難歌,也是基督徒因著主在死亡面前誇勝的明證,是堅定的榮耀的凱歌。

1、
至聖之主今受傷 憂傷羞辱難當
世人輕蔑戲弄主 唯戴荊棘為冠
仰望慈容何慘淡 忍受辱罵鞭傷
聖容此刻竟黯然 當日明如晨光

2、
愛主!袮為何受苦 甘為罪人喪亡
我罪!我罪何其重 袮卻為我受傷
我主!親愛的救主 我應得袮刑罰
大愛!何等的大愛 賜我永遠恩光

3、
至高聖容何竟遭 嘲笑戲弄譏諷!
萬有本當敬畏主 在袮眼前逃遁
仰望慈容何慘淡 忍受辱罵鞭傷
聖容此刻竟黯然 當日明如晨光

4、
如今袮容顏消褪 昔日美麗輝煌
在袮紅潤嘴唇中 曾滿恩言流淌
冷酷極刑奪生命 救主走向死亡
世界喧囂爭鬧中 交付生命力量

5、
我應受袮的苦難 袮卻為我擔當
全是!全是我過犯 為何袮受重創
讓我撲倒袮腳前 悲憤仿佛應當?
主求袮賜我憐憫 莫要將我遺忘!

6、
有何言語堪感激 主袮是我最想
袮為我悲傷喪亡 此愛存至天荒
主!我要永遠屬袮 讓我傾袮慈懷
永不!永不離開袮 愛比生命更長

7、
大牧人求接納我 歸袮守護有方
至大祝福已賜我 神恩無盡無量
在袮唇中滿恩言 真理慈愛久長
袮靈常常領我到 至高喜樂天堂

8、
我與袮再無別離 時刻我在袮旁
主!求袮莫拋棄我 若我讓袮心傷
當我長離此世時 死陰幽谷森森
在袮至深怒氣中 緊抓袮的臂膀

9、
無口能述這喜樂 超過世間千萬
袮身體已為我捨 讓我安然隱藏
生命之主配作王 應得無限榮光
呼出我靈全向袮 在寶貴十架旁

10、
救主!求袮親近我 當我面向死亡
袮同在我心歡暢 永不將我遺忘
我將與世長離別 彼岸卻不孤單
但求去盡我苦痛 袮已為我受傷

11、
是我安慰與盾牌 臨別更顯剛強
在那臨終一刻時 將袮受難回想
我將定睛於救主 榮耀十字架上
因信我與袮相擁 袮已戰勝死亡!

附一:詩歌的其他翻譯

一、劉廷芳博士(1891-1947)於1929年的翻譯,最通行的中文譯本,根據英文版翻譯。劉廷芳曾經任北京大學心理系教授,燕京大學宗教學院院長,曾出版《生命雜誌》、《真理周刊》。
(一) 至圣之首受重創,希世痛苦難當;
遍壓荊冠皆恥辱,譏評,嫌怨,懮傷;
仰瞻慈容何慘淡?想見滿怀凄愴!
此刻愁云掩圣范,當年基督輝光。
(二) 眼見我主英勇力,戰爭中間消盡,
眼見冷酷的死亡,剝奪主身生命;
嗚呼痛苦又死亡,因愛万罪身當!
懇求施恩的耶穌,轉面容我仰望。
(三) 我用何辭來感謝,如斯高誼奇恩,
成仁臨難之悲哀,無量慈悲怜憫?
懇求收我為弟子,忠愛永不變更;
千万千万莫容我,离開主愛偷生。
(四) 將來与世長別時,懇求迅速來臨,
賜我自由与安慰,昭示寶架光明;
凡百守信而死者,因愛雖死猶生;
愿我微心起大信,与主永遠相親。

二、趙紫宸博士(1888年-1979年)的翻譯。趙紫宸是燕京大學宗教學院教授,兼任中文系教授,曾任宗教學院院長。
(一) 低眉垂首血迸流,主戴荊棘冠冕,
受盡嘲誚与怨尤,擔當痛苦、憎怨;
慈容慘澹日陰翳,天地為人色變,
疇昔歡顏如晨曦,于今只成追念。
(二) 我當如何獻感謝?至親至愛靈友!
吾主垂死猶怜恤,此恩天高地厚;
我愿永遠躡圣蹤,永遠為主馳驅,
縱遇勞苦与險凶,此愛終當不渝。
(三) 懇求當我辭世時,指示十架于我,
引手援我莫遲延,解我重重羈束;
我舉雙眼注視祂,一心虔誠敬崇,
靈火滿路向天家,翱翔于主愛中。

三、信義宗(路德宗)詩歌本根據德文版的翻譯
(一) 哀哉,我耶穌圣首,傷痕、血跡皆有,
戴上荊棘刺冠冕,如此凌辱甘受;
主在天上極榮顯,天地都歸掌管!
而今在世多愁苦,皆因世人罪愆。
(二) 哀哉,我耶穌苦像!精神全然失喪,
槍孔水血一齊流,便成衰病模樣;
主受痛苦至死亡,將眾罪奴釋放;
施恩之主,莫棄我,轉面,容我仰望。
(三) 哀哉,我救主受苦!全為罪人益處,
被釘十架為我死,因我作罪奴仆;
我今俯伏在主前,思想主愛無限,
求主看顧,仍施怜,賜我丰富恩典。
(四) 我用何辭來感謝,為我舍身良友?
因主怜憫無止息,極大悲苦忍受;
求主使我永屬你,愛主之心長久,
懇求千万莫容我,忘主所受苦楚。
(五) 若我臨終去塵世,愿主護我不离,
寶架恩光常照耀,使我惟主是依;
求主親來釋放我,助我篤信不疑;
信徒臨終藉主愛安然朝見上帝。

四、小群詩歌中的翻譯,可能是倪柝聲弟兄和其同工翻譯的。
(一) 哦,滿了傷痕的頭,滿了痛苦誶詬,
受盡万般的試煉,又戴荊棘冠冕;
這頭今日已得榮,已得圣徒歌詠,
可怜當日受死傷,在加略木頭上。
(二) 你的面容原超凡,如同光明太陽;
父神一見就悅納,竟受罪人唾打。
主,你所受的一切,都為我們罪孽;
我們債務得清付,你卻被人剪除。
(三) 我們想到你痛苦,又想到你無辜;
我們又滿心歡喜,又是感激無既!
阿,當我們正如此,念你十字架時,
就是生命全舍棄,損失還算利益。
(四) 我們救主——危難友,我們報恩無由!
當你流血為我死,你的痛苦誰知!
求你使我從今后,天天記念髑髏,
直到被提進榮耀,永遠与你相交。

五、小群詩歌中另一個版本,可能是由不同的英譯本翻譯而來。
(一) 主你圣首滿傷跡,懮羞使你頭垂;
你的冠冕是荊棘,蔑視辱罵四圍。
何等蒼白的臉面——濫被凌辱摧毀;
從前發光的榮顏,如今何等憔悴。
(二) 生命之主何榮耀,本享何等福樂;
奇妙故事我知曉,今你所受為我。
你的懮愁和苦情,皆為罪人福祉;
我的所有乃惡行,你的卻是受死。
(三) 為你受死的懮苦,為你恩怜無極,
我口無語能盡述我心所有感激。
使我屬你不變更,縱使我力敗頹;
使我莫苟且偷生,若向你愛減退

附二:視頻資料

1、管風琴配樂

2、馬太受難曲中的片段,德語演唱

3、一個英語演唱錄音

(國內弟兄姊妹請翻牆…或在國內視頻網站上搜索“受難歌”)

主要參考文獻:

1、伯納多小傳:http://www.churchinmarlboro.org/introduction/bernrd.doc
2、Gene Fedele、陳玲琇,信心的飛躍:70為基督勇士列傳,天恩出版社,台北,2007
3、其他網絡資料:http://en.wikipedia.org/wiki/O_Sacred_Head,_Now_Wounded

(本文原發表於“陳陽文存”,地址:http://blog.photocy.org/?p=752




林昭、汪純懿、俞以勒以及中國教會 Lin Zhao, Ester Chun-Yi Wang, Yu Yile and China Church

Friday, February 5th, 2010

林昭是一位基督徒。她曾經是左派青年,對中共的革命抱有很大的熱情。1957年大鳴大放的時候,她開始覺醒,後被劃為右派。在五六十年代勇敢地與極左思想、極權統治抗爭,1960年被捕,1968年4月29日被當局秘密殺害。林昭曾經上過教會學校,1961、1962年左右,她在監獄中與一位因為信仰坐牢的基督徒俞以勒同在一個囚室,後信主成為基督徒。如今,研究文化大革命的時候,在張志新、遇羅克等斗士之外,林昭這個名字越來越收到人們的重視。林昭在1957年後寫下了大量文字,記載了她的思想抗爭,此外她信主以後,在基督信仰的基礎上來審視這個國家和民族的歷史與現狀,不僅在現實中反抗極權,也在理論上揭露了當時統治思想的荒謬。

帶領林昭信主的俞以勒姊妹,是一位牧師的女兒,曾在賈玉銘牧師主持的中國基督教靈修神學院就讀,1954年畢業。曾經因為信仰坐牢,後獲釋,晚年來美國。據筆者2009年夏天了解的情況,俞以勒曾在加州一家教會服事,並用所繼續的錢資助國內的弟兄姊妹,顯居加州她妹妹家中,身體狀況不佳,外界也難以接觸。


中國基督教靈修神學院1954年畢業生合影
前排右三為俞以勒 (前排左二為宋天嬰,宋尚節博士的大女兒,後為主殉道)
(照片來源於中國教會一位長輩,非經作者同意,謝絕轉載 )

另外一份關於林昭的材料來自於《驛車到站》一書。該書是教會人士幾年汪純懿姊妹,於2006年編寫的。

汪純懿姊妹,教會中人常稱她為汪姑姑,1913年生於江蘇,1925年信主,1926年受浸,1932年高中畢業後在教會服事,1942年與趙世光牧師等六人共同創建靈糧堂世界佈道會,1947-1948年在加拿大聖經學院讀數,研究聖經與鋼琴演奏,1948年回國後在教會孤兒院服事。1951年著《活的見證》一書,講述其1914-1951年間的見證。五十年代至1962年,教授鋼琴並做佈道工作,翻譯慕安德烈《禱告的生命》一書。1962年因此被捕,後在安徽白茅嶺農場勞動改造,1979年回到上海家中,後獲得平反。八十年代著《何等奇妙》一書,講述1951-1986年的見證。1986年赴美,在南加州幾家靈糧堂事奉。2006年九十三歲安息主懷歸回天家。

在這本書中,有一篇重頭的文章,是程天午姊妹所寫的《在獄中的恩典生活–紀念汪純懿姐妹》。程天午姊妹曾經接觸過基督信仰,後來因為仗義執言被捕入獄,在獄中裝瘋賣傻。但是她正巧和汪姑姑關在一起,汪姑姑對她信仰上有幫助,後來她完全接受耶穌為個人的救主。這一篇文章主要記述了汪姑姑在獄中的生活,同時也在幾處提到了當時同在提籃橋監獄的林昭。

該文章主要的問題在於對於年代記錄的錯誤,比如文化大革命被記敘為1968年開始,而林昭被處決的年代被記錄為1975年,但是外界普遍認為是1968年。文章中提到當時獄方找到三個典型要予以處理,包括汪姑姑和林昭,後來林昭真的被處決,但是汪姑姑沒有。從汪姑姑的年表上看,她是1973年離開提籃橋監獄去安徽農場勞動改造的。因此這件事情應當發生在1973年以前,而不是1975年。就程天午姊妹所記錄的年代問題,筆者於2009年夏天曾托人去尋找程天午姊妹,但是因為其身體原因,沒有能夠見面。

書中提到一件事情,說是林昭在獄中大聲抗議,而汪姑姑告訴她“不要憑血氣”。這件事情,筆者曾經聽說也有一些教會內部的人士有不同的意見,認為汪姑姑不應當這樣提醒林昭。當然神給每個人的帶領不一樣,就我的領受來說,基督徒對國家對時事的關懷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在抗爭的方式上,我認為應當是更加溫和忍耐,采取“血氣”強力抗爭的方式是可以商榷的。

林昭的偉大,是無可辯駁的。我也同意這樣的觀點,在文革中幾位抗爭者中,林昭是最具有理論體系和思想深度的。但是最近有人提出林昭精神就是中國教會的精神,中國教會要走林昭的路線,我認為此言未免過於絕對。我相信信仰和政治絕對不是能夠分開的,基督徒的政治關懷,正是改變世界的動力。從世界歷史上看,有許多偉大的變革,正是從教會的倡導開始。但是,在另一方面,教會的作用是在於為主做見證,傳揚神的福音,建立基督的身體,在將來耶穌基督再來的時候成為基督聖潔的新婦。中國教會正在改變中國,也將會改變中國的政治、文化以致民族性格與命運,這是中國福音廣傳所帶來的必然結果。林昭精神所表現的,是作為基督徒的良知與黑暗力量的抗爭,如今,這樣的抗爭也在中國的教會中繼續發生。為了信仰的緣故,基督徒順從神不順從人,與世界上的敵人爭戰;為了國家和民族的未來,基督徒將神的公義彰顯出來,也會受到社會和政權的壓力。但是我要說,前者是首要的,後者是堅持信仰所帶來的必然附屬品。林昭精神是偉大的,但是這只是中國教會之精神的一部分,不能以偏概全。中國教會的見證是崇高的,林昭的見證,汪純懿的見證,以及王明道、袁相忱、袁蒙恩、鄭惠端、楊心裴、王天經、王美芝、王頌靈、王忠孝、李天恩、俞成華、張愚之等等等等,以至於許多為了信仰坐牢或者忍受壓迫的有名或是無名的傳道人以及信徒,還有現今在中國的鄉村和城市中不為名不為利單單只為主擺上的弟兄姊妹,這一幅長卷也許還不夠完全,但是這才是中國教會的精神,我們在神信實廣大不變的愛中看到中國教會榮耀的復興。

附:《在獄中的恩典生活–紀念汪純懿姐妹》一書中關於林昭的敘述。

第101頁
汪純懿站了幾個下午,在批斗會上,一批靠攏政府、要求改造的犯人,學著他們提審員的口吻,像連珠炮一般想姑姑提出質問:“你說說看,毛主席是啥人?”
“他是中國領導人。”
他是不是中國人民的大救星?
汪姑姑不予理會,那不行,不講,看那架勢又要拉頭發了。
我的心吊在嗓子眼,不知道她會怎樣回答。要知道,在那極左的年代,紅色恐怖籠罩在中國大地,就是社會上講錯一句話,哪怕用個比喻打到毛澤東也不行啊;(當時的中國已將他演繹成神)都可以叛5年刑,更何況監獄,更何況在30多個犯人面前。輕曰“放毒。”攻擊污蔑!批斗、毒打至殘更不在話下(小組裡這樣的人有幾個),重則上報,加刑,槍斃(林昭1000)不都是先例嗎?

第110頁
再說另一個在5樓頂上一個關的女犯叫1000,據說原來是中央干部,認識共產黨領導層。她常會在半夜叫喊上“國際法庭”。她嗓門很大,有時也會唱贊美詩,邊上監督她的犯人去向隊長匯報她的狀況。此時一圈又一圈的走。汪姑姑和她幾乎接近對她說:“不要憑血氣”。

當汪純懿向1000僅講這一句話,同監特務根本沒聽見,因為此時只有我在汪邊上走,同監特務竟會飛奔隊長身邊報告339向1000傳福音,又勾搭瞿隊長(番號忘記了)。
隊長將汪純懿叫到面前訓話。姑姑表示:“我讓1000不要大聲講話,妨礙別人,影響自己。對瞿隊長因為她的寫字掉了,我幫她穿上,僅此而已。”

第128頁
在公審大會後,必有監獄長訓話。他談到這些犯人之所以槍斃,是不好好改造世界觀,不認罪服法,堅持反動立場,與人民為敵到底,在監獄繼續犯罪。你們中間到現在為之,還有這類人。我提醒你們,要以他們為警示,夾緊尾巴做人,不然他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今天我要報一批反改造尖子的名單,男監有xx xx xx女監有1000、427、339……
聽到汪純懿也列上名單,心中一陣收緊。這天她作為反改造也被叫到大禮堂現場去接受教育。在散會回來後,我看到427(一個少教所16歲的單親孩子,說她寫反動標語被判5年)又哭、又不用水、又不吃晚飯,又被叫到辦公室去談話。但汪純懿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照樣排隊領水、洗盥、倒污水、搓毛巾、謝飯。這就是天父給她內心的平安寫在臉上,好像斷過奶的孩子在她母親懷中。次日下午小組討論時,小組長叫她談認識。關於昨天槍斃人和指名,姑姑表示“沒有認識,我和他們不一樣。”短短一句話結束自己的發言。
隊長也站在小組會上說:“339,你皮厚,要子彈才能打穿你,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貨色,是茅房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汪純懿對看守的辱罵像微波不興的湖水,十分平靜。因為主曾對我們說:“不要……。心懷不平”(詩篇三十九篇一節)“申冤在我”(羅馬書十二章十九節)
1000在1975年6月的一個下午被槍斃了。這天女監全體犯人出席大禮堂會唱(沒有一個男犯人)。照例,前面一長排條形桌上鋪著白檯布,一溜坐著約10個男警官,各個面部嚴肅,這種氣勢就是要殺人的前兆。果然不一忽兒宣布鎮壓大會開始。1000被推上桌前。我在第二排,是這麼近距離的看到1000,一根麻繩將她從頭頸紥到前胸繞過後背的雙手延長至雙腳,褲腿另外紥著。我的心憂痛,宣讀她的罪性我真的一句也沒聽到。當宣判死刑,立即執行時,我看見1000雙腳打彎,嘴在微動,但她已被綁緊的喉嚨講不出一句話來。三個男法警架著祂拉出去了,一條鮮活的生命。聽犯人說她也信耶穌的,雖然她不想姑姑那樣在人面前剛強站立,為義受逼迫,但只要信,神必拯救,願1000在天國安息。

(本文發表於“落楓居·陳陽文存”,地址:http://blog.photocy.org/?p=711,文字與圖片非經作者同意,謝絕轉載。)




物極必反:直接攝影對畫意攝影的反叛 The Rebel of Straight Photography against Pictorialism

Tuesday, February 2nd, 2010

繼續來談談攝影史。

前面談到了畫意攝影。畫意攝影不止是一個藝術風格,更是一個政治性的抗爭運動。19世紀末的攝影家很無奈,一方面是攝影工藝日益發展,攝影術的廣泛傳播,肖像攝影稱為家庭記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攝影在藝術界抬不起頭來,甚至連一個容身之處都沒有。

好吧,既然攝影是從繪畫的輔助工具(camera obscura,暗箱)開始的,那麼攝影就干脆走繪畫的道路吧,讓攝影變得更像繪畫,於是從繪畫所占據的藝術空間中擠出一席之地。

這就是畫意攝影的抗爭。許多畫意攝影家並不一定是真心追求畫意攝影的風格表現,而是在這種抗爭的背景下不得已而為之,甚至可以說有點三心二意。譬如Alfred Stieglitz,這位畫意攝影的領袖,同時也是直接攝影(Straight Photography)的重要人物。

畫意攝影在建立攝影的藝術地位方面,確實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在攝影家們抗爭無門走投無路的時候,只好采用這樣曲線救國的“下策”。但是所謂盛極必衰,物極必反。畫意攝影如日中天的時候,攝影界內部產生了不同的意見。


Paul Strand, Abstraction, 1915, photogravure 8 15/16×6 9/16″, NY, MOMA

這裡有幾篇重要的文章。第一篇是Sadakichi Hartman在1904年3月的《美國攝影愛好者(American Amateur Photographer)》雜志上發表的《直接攝影之請求(A Plea for Straight Photography)》。Hartman是一位日本出生在德國接受教育的美國藝術評論家(-__-),他曾經是Stieglitz的干將,常常在他的Camera Works雜志上發表文章,可是這時候他卻和Stieglitz干上了。

Hartmann寫這篇文章的緣由,是因為他在匹茨堡的卡內基學院畫廊(the Art Galleries of the Carnegie Institute, Pittsburgh)看了一個Alfred Stieglitz, Joseph T. Keiley和Eduard J. Steichen三位畫意攝影大師的攝影展,結果這位評論家怒了!Stieglitz強調的畫意攝影,在於其能夠抒發“個人的表達”(individual expression)。因為藝術界為攝影的最大攻擊,就是認為攝影只是機械的復制(mechanical reproduction),沒有藝術家自己的表達。所以Stieglitz所倡導的畫意攝影運動以此為突破口。而他抒發“個人表達”的手段,是使用過分的後期修飾手段,包括刻意柔焦(soft focus)、調色、使用畫筆勾畫某些部分等等。這樣的風格到了一個地步,讓Hartmann認為已經弄得攝影不是攝影,繪畫不是繪畫了!如果是攝影,為什麼模仿繪畫呢?如果是繪畫,為什麼使用攝影的手段呢?這種不倫不類的產品,美學價值何在?

Hartmann在其文章中提出一個觀點,攝影要被承認為藝術,必須是依賴於其自身的特點,而不是去模仿別人。我認為這好比一個人,在小孩的時候牙牙學語,模仿大人的行為,在別人看為可愛聰明,但是長大到一定的程度,若沒有自己的思想,就會被看得低人一等了。攝影也是這樣,在發展的初期,對於自身的個性特征都不了解,模仿是有益的,但是發展到一定程度,若繼續模仿下去,那麼已經要得到的也會丟失了。

Hartmann定義了直接攝影,就是依賴於你的相機和眼睛、感覺以及構圖的知識,考慮到顏色、光線、陰影,研究線條、影調和空間劃分,耐心等候所拍攝的場景展現其最美好的瞬間(注意!Henry Cartier-Bresson的決定性瞬間,是不是呼之欲出了!);換句話說,就是在拍照的時候考慮好一切,讓底片盡量完美,在後期做很少或者甚至不做修改(相比與畫意攝影所做的極其厚重的修改)。

如同當年Stieglitz關於“畫意攝影”的文章,Hartmann這篇文章也是一篇宣言書,打響了直接攝影顛覆畫意攝影的戰爭。可以說這一結果持續到今天,從20世紀初畫意攝影式微之後,就再也沒有在廣泛的范圍內崛起,如上文所說,畫意攝影在小范圍內一直存在,但是從來沒有再次成為主流。

Hartmann的觀點得到了兩位攝影大師的相應。一位是Paul Strand(保羅·史川德),直接攝影的堅定支持者。Strand於1917年在Seven Arts雜志上撰文,陳述他對於直接攝影的立場。我們前面提到,早期的攝影家對攝影藝術本身是多麼不自信,但是到了Strand的年代,這種自信已經被建立起來。Strand相信,攝影的魅力,在於其作為一種藝術媒介本身的特性。模仿繪畫,是既不了解繪畫,也不了解攝影。不同的媒介不可比,攝影就是攝影,繪畫就是繪畫,不需要通過貶低一個而抬高另一個。

提到Strand,就不得不在此提到Stieglitz的英明。他絕對不是一位畫意攝影的老古董,因為他同時也是直接攝影的開路先鋒。許多年輕的攝影家都是得到了Stieglitz的賞識,Paul Strand也不例外。作為畫意攝影的重要陣地,Camera Works雜志的最後一冊,專門用來刊登Strand這位直接攝影堅定擁護者的作品,由此可見Stieglitz的眼界和胸襟。

最後要出場的一位攝影大師是Edward Weston(愛德華·韋斯頓),他在1930年的Camera Craft上有一篇訪問,題目是“攝影-並非畫意(Photography – Not Pictorial)”。從Strand到Weston,我們可以看的攝影家對於攝影本身的了解進一步加深了。在Weston看來,攝影本身算不算藝術,這個問題可以看作沒有意義。攝影家能夠通過攝影來表達自己,那麼別人看不看攝影為藝術,有什麼關系呢?


Edward Weston, Pepper #30, 1930, photograph, Tucson, AZ, UA, Center for Creative Photo

Weston相信,攝影帶來了全新的觀看方式,這種方式甚至是超過人眼所能看到的,這才是攝影最大的魅力。一方面,攝影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現實主義的繪畫,另一方面,在微距、表現細節這些領域,攝影的魅力是無人能及的。這就是為什麼Weston最重要的一些作品,是青椒等近距離靜物照片,這充分體現了他的攝影哲學:看到人所不能看到的影調和細節。

在Weston的文章中,他還提出了previsualization(預想)的概念,用以回擊畫意攝影注重後期效果的手段。同樣是f/64小組的成員,Ansel Adams(安塞爾·亞當斯)後來也提出了同名的概念,與其Zone System(區域曝光法)配合,構成其攝影系統。但是Weston的previsualization和Adams的是完全不同的。Adams強調,previsualization要和Zone System配合,通過拍攝、顯影、印相整個過程的手段,來達到攝影家所想象的藝術效果。所以Adams說,拍攝是作曲,暗房制作是演奏。但是在Weston那裡,只有“作曲”,沒有“演奏”。這是對畫意攝影的一種極端反叛。在Weston的攝影中,後期是完全沒有地位的,他認為構圖、曝光完成之後,攝影家的創作就已經結束了,所謂的暗房制作,只是講前期得到的底片盡可能好的處理,按照其拍攝的效果印出照片來而已。

Weston的這種對待後期的態度,不覺中契合了數碼時代支持“直接攝影”的攝影愛好者的呼聲:數碼後期是不可取的,相機直出才是真正的照片。很可惜,現今完全不是當年為直接攝影振臂一呼的語境了。Weston所反對的,是矯揉做作以模仿繪畫為目的的後期制作,而他所堅持的previsualization,也是在強調,攝影家自身的藝術的表達是多麼的重要,只是要在拍攝的前期完成。而如今那些反對正常數碼後期制作的聲音,如果不了解這樣的歷史背景,就可能變成一種無理智的原教旨主義,失去掉攝影家自身的聲音表達,將攝影的藝術再一次喪失在機器的機械復制中,將百余年來的努力付之東流。

從畫意到直接,攝影仿佛走了一個彎路,試圖闖進別人的領地,但是最終還是回到自己的家園中來。但是在這個迂回之後,攝影的藝術地位已經穩固建立,各種攝影要輪番登台,一場繽紛的演出即將開始。

(本文原發“落楓居·陳陽文存”,地址:http://blog.photocy.org/?p=691)




“攝影是美術嗎?”百年之前爭論的回眸 “Is Photography One of the Fine Arts?” Retrospect on the debate one hundred years ago

Tuesday, January 19th, 2010

這學期在上20世紀攝影史課程,因此要閱讀一些文獻。所以不妨將一些心得在這裡寫一下,或許對讀者有所幫助。

“攝影是美術之一嗎?”

在美國,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每一個藝術學院都有攝影系或者攝影方向。今天在上課的時候,對於這個問題,沒有一個同學站在反對的一方。可見攝影作為美術的一種,已經成為幾乎沒有爭議的共識。

中國的藝術圈我並不熟悉,但是大略知道無論是新聞學院還是美術學院開設的攝影專業都在增加。民眾對攝影的理解,一定程度上還是在紀念照和沙龍攝影的層面;而攝影愛好者在拍攝糖水片和所謂的“人文攝影”。無論如何,對於攝影之藝術價值的肯定是在慢慢增加的。

但是對於這個問題,在19世紀下半葉曾經是主要的爭論。攝影家本身對於尚在嬰兒期的攝影還缺乏自信,而所要面對的攻擊是猛烈的。在這樣的局面下,攝影的美術性的爭論,不僅僅是一種純粹學術的探討,也是社會性和政治性的討論。

關於這個問題,我閱讀了兩篇文章,站在截然不同的立場上。一篇文章是Joseph Pennell所寫的“Is Photography Among the Fine Arts?(攝影列於美術之中嗎?)”;另一篇是Alfred Stieglitz所撰的“Pictorial Photography(畫意攝影)”。一篇寫於1897年,第二篇是1899年,所幸百余年來英語的變化不是太大,除了少數詞匯,總體上並沒有太大的困難。(想到中文,在白話文運動和簡化字之後,中國人讀百年前的文章,已經有普遍之困難了,歎歎!)

Joseph Pennell是一位美國藝術家,其作品包括書籍的制作,以及蝕刻於石印工藝,並且他也作為一位插圖畫家(illustrator)而出名。在他的文章中,他對攝影是大大地惱怒,從行文中可以看出他的情緒。但是同樣也可以看到,他對於攝影並不熟悉,主要的論據是從兩次攝影展和一些雜志對於攝影的介紹得來。

Alfred Stieglitz(斯蒂格利茨),對攝影略有了解的讀者就應當非常熟悉他,是一位美國攝影大師,也是攝影界的領袖。與Pennell對於攝影一知半解的知識相比,Stieglitz的文章基於其攝影的實踐,反應了攝影家在創作的過程中對攝影技術及工藝並藝術創作的思考。


The Steerage, 1907, Alfred Stieglitz
(攝影家本人最喜歡的作品)

作為一位攝影師,我當然是更容易理解和接納Stieglitz的觀點和理解。但是Pennell的論點在許多方面也尤其獨到的地方,對於現今攝影界的一些現象仍然是很好的指導。因此,雖然總體上我不贊同Pennell關於攝影非美術的觀點,但是從他的文章中仍然有很多受益。

下面我先列舉一下他們在一些問題上的不同觀點:

1、對於美術和藝術家的定義

首先,兩人對於美術和藝術家的定義是不一樣的。Pennell所強調的藝術家,是要以一生來從事藝術創作,在年幼的時候就作為藝術大師的學徒,在掌握了一切的技術之後,開始有別於師傅的創作,並且被藝術評論界所接納,最終成為一名藝術家(當然,也有一些藝術家在其生前都沒有被接納)。美術應當是被這樣的藝術家所創作的。而攝影家,往往是從事別的行業,“半路出家”,根本不具備被稱為藝術家的條件。而(當時的)攝影家急於宣稱他們是藝術家,對於Pennell來說是可笑的,因為藝術家乃是被藝術評論界所接受而自然形成的,並不是自己所宣稱的。

Stieglitz所理解的藝術,更多的是在於其表現的內容而非形式。各種藝術手段有難有易,寫作是最簡單的形式,但是並不妨礙寫作稱為藝術表達的媒介。因此攝影工藝比繪畫技術容易,並不代表攝影不是藝術。藝術家也不在於其是否是職業為藝術,乃是在於其是否熱愛藝術。

2、攝影是否是一種機械的創作

Pennell認為,攝影作品是機器制造的圖片。沒有感覺的鏡頭並不會真正記錄下重要的、有特性的細節,反而因為其不加區分地記錄所有的光影,會制造出無望的混亂。攝影家並不需要用腦和用手創作。

Stieglitz引用攝影家P.H. Emerson博士的話說,攝影其實是需要用手,更需要用腦創作的。攝影家在表達的是心中遂於拍攝之場景的思考和感覺,並非機械。

3、攝影的原創性

Pennell認為攝影家試圖去模仿一種無關於攝影本身的藝術形式(指繪畫),這件事情本身就說明了攝影其自身不是一種藝術。

Stieglitz認為,沒有兩個人可以用同樣的方式表達一個事物,也沒有兩種詮釋會全然相同。鉑金工藝(platinum)和樹膠工藝(gum process)(當年流行的兩種攝影工藝)的靈活性為攝影家提供了個性表達的途徑。

4、攝影給藝術家帶來了什麼

在Pennell的思想中,攝影僅僅是藝術家的幫助,並且是一個無益的幫助。攝影無非是極大地降低了工藝的成本,縮短了所需要的時間,其結果是大大降低了藝術的標准。真正的藝術家並不需要攝影術的幫助。(注意!如果這段話運用在數碼攝影和膠片攝影上,是多麼地相像!)

Stieglitz則堅持,攝影本身就是美術的一種。關鍵並不在於攝影帶給了其他領域的藝術家什麼,而是攝影家本身就可以通過攝影構圖、暗房工藝等進行藝術表達。

5、關於畫意攝影

在Pennell看來,畫意攝影師不過是把圖片變成既不是照片也不是繪畫的東西。

而Stieglitz則認為,畫意攝影是讓攝影稱為非機械的重要因素。畫意攝影才是真正的攝影。

關於畫意攝影,在下文中有續述。

6、關於攝影的認同

Pennell認為大部分的藝術評論家都不接受攝影。Royal Photographic Society(皇家攝影學會)讓藝術家來評論攝影展的藝術部分,讓攝影家來評論技術部分,說明了攝影不是藝術。

Stieglitz則列舉了事實說明幾乎每個藝術中心都在展出攝影作品,有許多私人收藏機構購買攝影作品,是為了他們的藝術價值。

綜合以上六點,我們看到兩人迥然不同的觀點。其實在一定程度上,雖然他們共用一套術語,但是是在談論不同的事情。

Pennell所理解的攝影,是作為藝術家的助手的機械性的記錄的工具,而他所理解的那些攝影家要將攝影認定為藝術的理由,僅僅是基於色調和工藝上的特性反應出的畫意特征。而作為攝影家,Stieglitz所說的是攝影實踐者角度的攝影藝術,他談到在後期的工藝制作中的創作空間,這是Pennell所沒有提到的。他的話其實已經在於是後來純攝影所堅持的攝影本身的特性成為藝術的可能。

至於我自己的觀點,我基本同意Stieglitz的看法。攝影是藝術,攝影是基於觀察、思考和再創作的。攝影的工藝和媒介提供了這種可能性。

當然Pennell的觀點也有很多值得借鑒的地方。比如關於攝影工藝是否使得藝術變得廉價,這一個爭論在數碼攝影發展的過程中再一次的出現。數碼是否使得攝影變得廉價,數碼攝影是否是真正的攝影,這個爭論也持續了一段時間。另一方面,數碼也使得獲得好的照片更加容易,並且給後期的制作更大的空間,這很想當年攝影的出現對於蝕刻術的影響。Pennell的文章的觀點,對於現在我們理解數碼攝影仍然有意義。

從攝影家的角度而言,拍照而不思考,是攝影所常常面臨的一個問題。當我們接受攝影為一種藝術的時候,並不是說所有的攝影都是一種藝術。在我們不思考的機械性地復制影像的時候,攝影可能就失去其藝術意義了(當然我們可以宣稱不思考的拍攝為一種當代藝術,這就是另外的話了)。

最後談一談現今的畫意攝影。

Stieglitz是畫意攝影運動的領袖,他的這一篇文章也是畫意攝影的綱領性論述,在其中他深信畫意攝影是攝影的未來。從今天看來,Stieglitz的觀點當然是有局限性的。畫意攝影是一種藝術風格,但更是一個抵抗對於攝影的貶低的運動(movement),而Stieglitz本身就是這個運動的領導者。我們往往認為,畫意攝影的要點在於“畫意”,即通過對繪畫的模仿來確立攝影的藝術地位。但是風格在畫意攝影運動中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其實畫意攝影的要點在於“抗爭”。當時攝影家既然還沒有什麼自信,那麼就只能通過對現有的藝術形式的模仿,來證明自己也是一種藝術。所以模仿“畫意”並不是這個運動的要點,關鍵乃是在於對傳統藝術界的抗爭。

這樣看來,Pennell的觀點並不是沒有道理。為什麼攝影家要把攝影作品變成不是攝影也不是繪畫的東西呢?如果攝影本身是藝術,那麼為什麼不自信於攝影本身的魅力呢?我們現在當然知道,攝影家對於此的覺醒發生在Ansel Adams和f/64小組的“純攝影(pure photography)”運動中,但這是畫意攝影之後的事情了。歷史的發展是一個過程,純攝影的建立,是在畫意攝影的抗爭的基礎上的,並非一個空中閣樓。因此我們不能怪當年那些攝影家,說他們怎麼對於攝影那麼沒有信心,正是他們的努力,才使得我們如今對攝影可以這樣的自信。

在今天這個時代,攝影已經被普遍地接受為藝術,畫意攝影當年的抗爭作用早已不存,從風格上說,也再不是攝影創作的主流。但是在當代藝術的范疇之內,和數碼藝術的結合,以及跨文化因素的融入,對於一些堅持畫意攝影的藝術家而言,畫意攝影依然存在,並且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對於這一點,可以參考我之前的一篇文章《中國新畫意攝影:姚璐“中國景觀”》

(本文原發“落楓居·陳陽文存”,地址:http://blog.photocy.org/?p=676)




DANGER! The Content May Be Offensive! — What Happened to My Installation

Friday, November 6th, 2009

Last months, we did the installation project in the class of Performative, Installation and Photography. Photographs are usually matted, framed and presented in the gallery. However, the purpose of installation is to activate the space and make the presentation itself an art piece. Then we looked for several different locations in the Fine Arts Building, Indiana University Bloomington.
My Installation
My piece is called “Reveal the Mysterious”. Initially, I got this idea when I walked in the fine arts building, especially in the fourth floor, in which the doors of the faculty offices are always closed. There are even a small label on each door which reject the janitors to enter and clean. Then the whole fourth floor seems to be only a hallway to me, and all the remaining is the unknown mysterious space.
Through my installation, I would like to photograph the inner parts of the rooms, and mirror them out by life size prints.When I reach the practical part, I changed my mind a little because there’re few people walking in the fourth floor, and I need a more popular location. Then I get the permission for the hallway in the ground floor, outside the restrooms and a janitor’s closet. I took photos of the men’s restroom and the closet, stitched all the photos together to make one large pieces in Photoshop, and make lied size large-scale prints and mount them on the wall. OK, now it looked like the restrooms and closet were brought out to the hallway.
When I was installing the works in a late night, a janitor came to see the photo of urinals and said, “What will happen if someone really pee on it?” Of course, this is a joke, but it really reminds me that the project is not only about the space itself, but also an interactive project with the viewers! Think about what people do in the restrooms! If I let them do anything just as they’re actually in these rooms, we may expect something interesting happen. Then I wrote this in the statements.
Then, what happened was, the graffiti filled up the installation in one weeks, just as in the real restrooms. Some of them are really interesting. For example, someone wrote “R.Mutt” in one of the urinals, which directly reflect to Marchel Duchamp’s Fountain (1917), the very beginning of the conceptual art. Someones replies each other and makes the installation as a information board, which reminds the way we share the information before the Internet. Also many funny and humor pieces came out. Of course, there’re some dirty stuff, just as what we always see in the restrooms.
I also realized people drew much more on the wall of the restroom than the closet. The phenomenon might reflect how the people think about these rooms.
The feedback came from both the students, faculty and the janitors, who are unusually talking to the students. From what I know, they all love the installation. One of them said to me, “Oh, there’re my materials. I’m supposed to get from the closet. ” And they talked to me a lot about the techniques. They also thought the installation had reduced the graffiti drawing in the real bathrooms. Some of them said I should keep the installation on to protect the bathrooms. I did examine the men’s bathroom, and there’re no new drawings during the installation period. Then I think the department would like my pieces to be renewed twice a month to keep the real ones clean!
The “Offensive” Issue
Now comes the problem! The installation was on from Oct 19 to 21, by the permission from the office. Because all the installations in the class are so successful, we decided to make an extension and invite the ones all over the university to come. Our professor, Mariana Tres, wrote an email to the office. However, it was rejected immediately after the application. The reply particularly mentioned two pieces they didn’t like. One is my piece, and they said, “the graffiti on the hallway installation is already offensive to some.”
Of course, all of the classmates got hurt and angry because it’s the fine arts building, and we didn’t get any support from the department when we did the installations and they did decorate and bring much more artistic feeling to the whole building. We didn’t get any tolerant for our works. This week, Mariana had a meeting to the department head Tim Mather and we all signed a letter to the department. (Actually, what happened was, Tim, who is a ceramic artist and the department head for years, was out of town during that week, and his assistant, who was not from an art major, made the decision.)
Actually another piece was forced to remove even before. It was a beautiful piece called “Falling away”, which recreate the feeling of the short fall in the stairway. However, there happened to be a fire drill and the firemen insisted the piece blocked the way and should be removed immediately. Otherwise, they will fine the fine arts building. Then we dealer with the fire marshals, the officials in the town and even the Indiana 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
Anyway, we were really said to remove our installations on Oct 26. However, all the happenings brought a lot of social meanings and inspired us a lot about the installation, the society, the authorities and the public arts. I’m very glad that my piece became one of controversies.
From the office, “Offensive” becomes a label for my installation. Personally, I don’t think the installation itself is offensive at all, and that’s totally not my purpose, while I do agree the some of the graffiti on it is really offensive. However, it’s not related to the artwork itself if we define the prints and installation as the artwork. People really have these behaves in the real bathrooms and somewhere else. My installation was just a platform to bring the “secret” out and to get the public concerns.
Now I think my installation as a social practice. The viewers themselves and their activities become part of the artwork, and the artwork itself grows with the touching of the viewers. What was shown is happening in the public area, though we don’t see them frequently, but we do see them everyday. I personally don’t like the offensive graffiti at all, but they do exist in every bathrooms and their appearance on the installation really reminds us this fact and makes us concern more about the phenomenon. Then if we think the installation and the growing process altogether as an artwork, we could label it an offensive piece. If someone saw its offensiveness, I think it just shows the artwork works. Then what we need to do is not to stop this installation but to deal with the real thing happens, either try to understand the graffiti makers, or to educate them stop doing this.
Finale: the lifecycle of the installation
Though I don’t think it’s reasonable to have the mandatory removal, and I don’t understand its necessarily, I feel acceptable to deinstall it because it reaches its lifecycle. The drawing and graffiti was filled up everywhere and we’ve already got enough feedback, especially the one from the office. They’re part of the life of the installation. If it continues to be there, I need to renew the prints to give the viewers more space. Otherwise, the piece will lose its function and become a dead piece.

Last months, we did the installation project in the class of Performative, Installation and Photography. Photographs are usually matted, framed and presented in the gallery. However, the purpose of installation is to activate the space and make the presentation itself an art piece. Then we looked for several different locations in the Fine Arts Building, Indiana University Bloomington.

My Installation

My Installation
Reveal the Mysterious, My Installation Project
Installed in the first floor hallway, Fine Arts Building, Indiana University Bloomington, Oct.19 – Oct.25

My piece is called “Reveal the Mysterious”. Initially, I got this idea when I walked in the fine arts building, especially in the fourth floor, in which the doors of the faculty offices are always closed. There are even a small label on each door which reject the janitors to enter and clean. Then the whole fourth floor seems to be only a hallway to me, and all the remaining is the unknown mysterious space.

Through my installation, I would like to photograph the inner parts of the rooms, and mirror them out by life size prints.When I reach the practical part, I changed my mind a little because there’re few people walking in the fourth floor, and I need a more popular location. Then I get the permission for the hallway in the ground floor, outside the restrooms and a janitor’s closet. I took photos of the men’s restroom and the closet, stitched all the photos together to make one large pieces in Photoshop, and make lied size large-scale prints and mount them on the wall. OK, now it looked like the restrooms and closet were brought out to the hallway.

When I was installing the works in a late night, a janitor came to see the photo of urinals and said, “What will happen if someone really pee on it?” Of course, this is a joke, but it really reminds me that the project is not only about the space itself, but also an interactive project with the viewers! Think about what people do in the restrooms! If I let them do anything just as they’re actually in these rooms, we may expect something interesting happen. Then I wrote this in the statements.

Then, what happened was, the graffiti filled up the installation in one weeks, just as in the real restrooms. Some of them are really interesting. For example, someone wrote “R.Mutt” in one of the urinals, which directly reflect to Marchel Duchamp’s Fountain (1917), the very beginning of the conceptual art. Someones replies each other and makes the installation as a information board, which reminds the way we share the information before the Internet. Also many funny and humor pieces came out. Of course, there’re some dirty stuff, just as what we always see in the restrooms.

I also realized people drew much more on the wall of the restroom than the closet. The phenomenon might reflect how the people think about these rooms.

The feedback came from both the students, faculty and the janitors, who are unusually talking to the students. From what I know, they all love the installation. One of them said to me, “Oh, there’re my materials. I’m supposed to get from the closet. ” And they talked to me a lot about the techniques. They also thought the installation had reduced the graffiti drawing in the real bathrooms. Some of them said I should keep the installation on to protect the bathrooms. I did examine the men’s bathroom, and there’re no new drawings during the installation period. Then I think the department would like my pieces to be renewed twice a month to keep the real ones clean!

The “Offensive” Issue

Interaction
The viewer interacted with the installation

Now comes the problem! The installation was on from Oct 19 to 21, by the permission from the office. Because all the installations in the class are so successful, we decided to make an extension and invite the ones all over the university to come. Our professor, Mariana Tres, wrote an email to the office. However, it was rejected immediately after the application. The reply particularly mentioned two pieces they didn’t like. One is my piece, and they said, “the graffiti on the hallway installation is already offensive to some.”

Of course, all of the classmates got hurt and angry because it’s the fine arts building, and we didn’t get any support from the department when we did the installations and they did decorate and bring much more artistic feeling to the whole building. We didn’t get any tolerant for our works. This week, Mariana had a meeting to the department head Tim Mather and we all signed a letter to the department. (Actually, what happened was, Tim, who is a ceramic artist and the department head for years, was out of town during that week, and his assistant, who was not from an art major, made the decision.)

Actually another piece was forced to remove even before. It was a beautiful piece called “Falling away”, which recreate the feeling of the short fall in the stairway. However, there happened to be a fire drill and the firemen insisted the piece blocked the way and should be removed immediately. Otherwise, they will fine the fine arts building. Then we dealer with the fire marshals, the officials in the town and even the Indiana 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

Final
The final looking of the installation
Pay attention to the “R.MUTT” on the center urinal

Anyway, we were really said to remove our installations on Oct 26. However, all the happenings brought a lot of social meanings and inspired us a lot about the installation, the society, the authorities and the public arts. I’m very glad that my piece became one of controversies.

From the office, “Offensive” becomes a label for my installation. Personally, I don’t think the installation itself is offensive at all, and that’s totally not my purpose, while I do agree the some of the graffiti on it is really offensive. However, it’s not related to the artwork itself if we define the prints and installation as the artwork. People really have these behaves in the real bathrooms and somewhere else. My installation was just a platform to bring the “secret” out and to get the public concerns.

Now I think my installation as a social practice. The viewers themselves and their activities become part of the artwork, and the artwork itself grows with the touching of the viewers. What was shown is happening in the public area, though we don’t see them frequently, but we do see them everyday. I personally don’t like the offensive graffiti at all, but they do exist in every bathrooms and their appearance on the installation really reminds us this fact and makes us concern more about the phenomenon. Then if we think the installation and the growing process altogether as an artwork, we could label it an offensive piece. If someone saw its offensiveness, I think it just shows the artwork works. Then what we need to do is not to stop this installation but to deal with the real thing happens, either try to understand the graffiti makers, or to educate them stop doing this.

Finale: The Lifecycle of The Installation

Though I don’t think it’s reasonable to have the mandatory removal, and I don’t understand its necessarily, I feel acceptable to deinstall it because it reaches its lifecycle. The drawing and graffiti was filled up everywhere and we’ve already got enough feedback, especially the one from the office. They’re part of the life of the installation. If it continues to be there, I need to renew the prints to give the viewers more space. Otherwise, the piece will lose its function and become a dead piece.

Danger Sign
The DANGER sign I made to seal the rolls

Finally, I removed all the prints and wrap them back as the paper rolls. I printed the labels which say “DANGER! WARNING: CONTENT MAY BE OFFENSIVE! DO NOT OPEN IF YOU ARE UNDER 18.”, and used them to seal all the rolls, and put these rolls to make a small installation in my MFA critique, which was my repines to the department.

P.S.: An Official Response to the Installations

A few weeks after our installation projects, the department come out a new on-campus installation form, which is kind of an official response to the projects because the items seem to be match exactly what happened in the class. So I list the form note here.

On-Campus Installation Form

Note:

1. Installations can never be set up on stairs or in stairwells.

2. Proof of permission from IU personnel if installing in other building or on campus grounds MUST be attached (letter or email).

3. Use of flammable or toxic materials or materials situated in such a way that they could catch fire (i.e. fabric draped on lights, overloaded power plugs, etc.) or pose a safety hazard is prohibited.

4. Artwork with sound cannot be set up in arid close to staff offices or classrooms.

5. This form must be submitted 5 WORKING DAYS prior to installation in the event artist’s construction cannot be accommodated or must be re-worked due to safety violations.

6. Student is responsible for thorough cleanup of their work. Any damage to campus grounds or building walls/floors/ceilings due to the attachment materials, excessive weight, liquid spills, etc. is the student’s financial responsibility if area is not left in state prior to installation. Please note with your instructor if area of install has pre-existing damage (what type and where) and document in detail on the back of form.




唯耶稣充满你心 — BCCC新生之夜短讲 Only Jesus Can Fill Up Your Heart: Short Sermon at BCCC’s New-comers’ Night

Thursday, October 8th, 2009

(按:9月份在学业上和服事上都更加忙碌,加上很多摄影相关的内容在摄影博客上写了,这里就一直没有更新。这是9月18日在布鲁明顿华人基督教会(Bloomington Chinese Christian Church, BCCC)新生之夜上的短讲,主要听众为慕道的朋友。感谢圣灵带领我完成这一篇讲道。今日根据录音重新录入,也让我在灵里再次收到感动,在主里重新得力。语言上基本保持口语的风格,没有过多修改。)

录音点此下载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各位主内的弟兄姊妹:

大家晚上好!

刚才在唱歌的时候,我心里有这样深深的感动,就是在这个美丽的时刻,我们相聚在一起,有神的爱充满着我们,神的灵就在这地。噢,我们今天的心情真的是非常的激动,因为我们看到大家来到这里,来到我们的神面前。今天我们在这里有这么多的弟兄姊妹来服事各位同学,有音乐的敬拜,也有分享;我们这些弟兄姊妹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就是基督徒。

我想今天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也听到这样的一个名字,就是耶稣基督。我们的教会名字叫布鲁明顿华人基督教会,我们在歌声中也唱到“耶稣爱你,耶稣疼你,耶稣能造一个全新的你”。今天,在这里的每一位基督徒都愿意来与你分享,就是我们在生命中都经历了耶稣,都经历了耶稣带给我们的改变。原来我们曾经都是失落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漂泊无定,但是我们都经历过,我们蒙了耶稣的救赎,成了何等样的人。

我在这里这样说的时候,并不是说基督徒曾经都是失败者;但是我们在心中都曾经这样感受,就是我们的心仿佛缺了一块,我们需要什么来充满我们的心。我个人可以在这里做这样的一个见证,我自己就曾经被这一首“全新的你”深深地打动。在这一首歌里,我们这样唱,阴天代表着我的心情,雨天更是我对生命的反应,我觉得对未来是没有一点信心。虽然在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说我是非常成功的一个人,所有的人在羡慕说,这个人的人生仿佛是那样的顺利,但是我在我的心中深深地感到,我心里有这样的需要,并不是一切外在的所谓的成功能够给我的,因为我心里的那一块地方没有被填满。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耶稣;直到这一天,我的生命被改变。我想我可以作这一个见证,他可以作这一个见证,我们在这里每一个基督徒都可以向你作同样的一个见证,就是耶稣充满了我们的心。

我们真的是在这里深深地感谢,因着我们举办这样的餐会,我们不仅是向您提供一份晚餐,我们更重要的是把我们生命中所蒙受的最美好的祝福,就是耶稣基督与我们的同在,分享与你们。我不知道各位朋友们,刚才的晚餐是否已经饱足,现在可以比较舒服地坐在大堂中,来听这样的分享。但是我更想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你们的心中是否也被充满了?

我们刚才看这个哑剧的时候,我们看到这一位年轻的女孩儿,她在寻找,她也许在寻找她的梦,在寻找她的未来,在寻找她的人生,但是这一切的事情都让她感到她找不到希望。我们看到她去找了美貌,我们每一个人都渴望我们有更美好的相貌:长得更漂亮,更英俊,这当然是非常好的事情,但是美貌真的能够满足我们的心吗?我记得曾经在一首歌中这样听到,“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是的,我们在年轻的时候我们可能有这样的貌美,但是随着年纪的增大,这样的美貌很快就会过去。如果我们所寻找的是美貌,我们如何能够得到一个长久的满足呢?

有的人说,我们要寻找的是爱情,一份爱情是超过一切的。但是我前两天刚刚看到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对新婚的夫妇,他们是在2009年的9月9日结婚的,因为他们要找“久久久”这个良辰吉日。但是非常遗憾的是,6天之后,他们就办了离婚。我们大家看一下日历,今天是9月18日,所以这个故事还是这样的新鲜。所以我们所期望的爱情,真的可以带给我们永远的满足吗?

也许有的人说,金钱是满足。我不知道我们每一个人对金钱的需求有多少,但是曾经有朋友这样给我说,她不需要太多的钱,将来我到商店里面,碰到我想买的东西的时候,不觉得口袋紧,我就感到满足了。也有另外的朋友对我说,我想我人生的头35年就是奋斗拼搏赚钱的时间,然后我就把一切都放下,我好好去享受我所赚到的钱。但是,各位朋友们,你们想一想,在你们所认识的人里面,有人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到了那个年龄他就放下一切吗?真的是赚到一定的钱他就满足了吗?我们看到,不是的!我们看到的是,现在作为学生,我们没有钱,我们需要更多的钱;而那些有钱人,他们有了钱,但是他们比我们更加需要更多的钱,因为金钱不能满足我们的心。

我们看到,我们在这里追求的是学业,那么学业能够满足我们的心吗?我可以给大家讲这样的一个故事,我在大学有这样一位同学,他的年龄比我们平均年龄大两岁,因为在那一次高考前的两年他参加了另一次高考(高考是中国大陆高等院校的入学考试,可以说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在他第一次高考中,他考上了北京大学,是中国最好的学校之一。这是他中学的时候的一个梦想一个目标,当我上了北大,我的心就满足了。但是当他进入北大,他达到了自己的目标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心不是满足,而是更加的空虚。于是他就找别的事情去填补他的空虚,他就找到了电脑游戏,就如刚才的哑剧中那位女孩找到了那位玩游戏的男孩。他以为电脑游戏可以填满她的心。后来的结果,我想大家已经猜到了,就是一年之后,他被北大退学,于是他回到家里,他又重新拾起他原来的那个目标,就是再参加一次高考。于是这一次的高考,他考了所在省的状元,就是将近一亿人里的第一名,于是他考上了清华大学。但是我们仍然再问,当他再一次达到他的目标的时候,他的心就能够完全满足了吗?我们看到学业也并不是让我们得完全的满足。

于是我们看到,我们达到一个目标,随之而来的就是空缺;于是我们就有写一个目标。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目标使得我们人生不断地再追求,追求一种忙碌的状态,就是在这个世界之中不能够出来的状态。所以我们在哑剧中看到,有这么一个女孩在这里,她不停地接手机,不停地忙碌这一切的社会活动、工作的事情。其实我们每一个人,我们都愿意清闲,但是我们也都害怕清闲,因为我们看到,当我们空闲的时候,心里的空虚就显现出来。

所以许多人愿意用工作来麻醉自己。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这样的一个名词,叫做“过劳死”,就是工作过量就猝死了。在中国大陆,看到很多这样的例子,在各行各业,都有这样的例子,也许一个人有非常美好的家庭,有非常高的收入,但是突然间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因为他心里从来没有满足,他要追求这样的忙碌来填满他的心,最终却摧毁了他的身体。

昨天我听到这样一个报道,说这个世界上跑得最快的动物是什么?大家想一想?答案是美洲豹,大约一个小时能够跑七十迈,就和我们开车在告诉公路上的速度差不多。那么这个世界纪录是怎么得到的呢?有人拿了一个电动狗放在美洲豹前面,然后这个电动狗就开始跑;而这个美洲豹看到这个,以为这是一个猎物,跑得这么快!我要跑得比它更快!于是它就这样追上去,而这样无谓地追,在无意之间就创造了一个世界记录。

我想在这个例子中,我们其实看到的是一个现代人的悲哀,就是仿佛我们前面也有一个电动狗,它在带领我们不断地向前追,虽然我们也不知道这么忙是为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需要什么。但是我们就是赶快赶快,我们要去追这个速度,追这个时代发展的速度,追这个越来越快的生活的节奏。作为现代人,我们常常羡慕古代人有那样慢的生活,为什么我们要越来越快呢?因为我们心里需要这样的满足,来填补这样的空缺。

我愿意与大家分享这样一句话,爱尔兰作家萧伯纳他说,人生的苦闷有二,一是你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这个我们非常容易理解,当我们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的时候,我们是多么苦闷啊。但是第二个苦闷就是,你的欲望,它得到了满足。我不知道大家是否有这样的经历,当我们终于得到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的时候,突然间,我们心中感到了一阵空虚?因此,当我们自己设定一个目标的时候,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个目标,使得我们的心中长时间的满足。

我们人心需要一个持久的东西,让我们能狗不断地得到满足。这是什么呢?我们来看一段圣经,传道书3章11节里面说,“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永生原文作永远)”作为人,我们知道我们是短暂的人,我们都知道有一天我们的肉身要死去,但是我们心里有这样的一个渴望,就是我们渴望永恒。所以我们得不到这一份永恒的时候,我们就不断地用别的东西填进来填进来,填进来的时候,这一刻你满足了,但是下一刻里面又是空虚。因此我们看到世界上的事情、有限的事情、会结束的事情不可能带给我们满足。

法国有一位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帕斯卡说这样的一句话,他说“人的心中有一块神形的真空处”。我们可以通俗一点的话说,就是人的心中有一块空缺,其形状就是上帝。因此我们看到,刚才哑剧中的几位年轻人,他们的心曾经是破碎的,他们的心中缺了一块,他们找到耶稣,找到这一位上帝的时候,耶稣就将他们的心填满了。因为耶稣让你有永生。

圣经里面说,“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越3:16)”。因此我们基督徒说,我们信耶稣,我们得到永生,那么我们心中对永生的那一个盼望,我们就填满了。因此今天我愿意和各位朋友分享这样的一节经文,就是约翰福音17章3节,“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因此,我们心中的那一块空缺,就是我们对永生的盼望,唯有接纳耶稣进到我们心里面来,我们才能够填满。所以我们这里的每一位基督徒都可以这样见证,你我他都一样地见证,就是耶稣填满了我心。

哦,各位朋友,也许今天你第一次来到我们这里,也许以后很久你才会再一次过来,也许你记住了一顿晚饭,也许你记住了美好的音乐,但是我也希望今天晚上你能够同样记住这一个名字,那就是耶稣基督。我们也期望,当有一天,你感到有需要的时候,感到人生一切的苦闷一切的悲伤一切的失望的时候,你把一切的需求都带到耶稣的面前,你要向祂祈求。圣经上面说,“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路11:9)”。因此今天我们愿意你们记住耶稣这个名字,有一天,当你感到你心中真的需要的时候,你来到神的面前,来向祂祷告,神会垂听,神会带领你走出一个不完美的状态,而到达一个与神和好的地步。

我想这是我们今天带给各位朋友们最美好的礼物。哦,在此时此刻,我心中有这样的感动,我想请我们所有的弟兄姊妹,所有已经认识耶稣基督的朋友,以及所有愿意来认识耶稣基督的朋友,我们起立,我们一起来做一个祷告。所有愿意祷告的,我们起立,我们在神面前做这样的一个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爱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曾经过着阴天雨天的生活,我们曾经感到对于未来是忐忑不安,我们也没有指望。但是在两千年前,耶稣基督来到这个世界上,祂拯救了我们,在十字架上为我们死,为我们成就了这样的救恩。哦,主耶稣,我们今天这些不完美的罪人来到你的面前,求你带领我们,带领我们能够认识你,能够经历你的同在,经历你十字架上的大能,让我们的人生从今天开始就得以改变,让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做一个全新的人,让我们每一天活得有盼望,每一天蒙你的祝福。感谢主,祷告奉主的名!阿门!




“口袋学”入门:口袋里的杂物如何巧妙总结出你的个性(译文) Pocketology 101

Tuesday, September 1st, 2009

作者:Leslie Scrivener,多伦多星报(the Toronto Star)记者
翻译:陈阳
原文:http://www.thestar.com/article/671941

你的口袋里有什么?螺丝还是紧固零件?一张乐透彩票?一点毛毯的残片?

所有这些不起眼的物件都揭示着你是怎样一个人。“它们带着历史,它们本身就是故事”,Rachel Ellison说。她把她对于口袋的研究称为“口袋学”。Ellison,这位24岁的艺术学生,她用口袋学来让陌生人互相连接,将这种自我描述的内容称为关系艺术。在这个数字技术连接的世界,这种人与人直接的联系在瞬间之中创造了一种亲密关系。

Elssion在最近的一个星期天在Christie Pits举办了一个“口袋学餐会”。那个下午正好下雨,只有少数人参加了活动,不过他们都愿意掏空他们的口袋。

萨尔瓦多来的Raoul,他有一口袋的万宝路香烟。

“我只抽万宝路香烟”,他对Rachel说,“18岁那年我开始抽烟。我在危地马拉等待一些文件。…那天我在公园里,看见一大群人,但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我不认识他们。所以我决定去商店买一些香烟。我买了红色的万宝路。从那时开始,当我感到压力的时候,我就抽一根烟,这样就会感觉好些。”

去年春天Ellison在Queen街的Fly画廊的展示窗里设置了一个商店。她穿着围裙端庄地坐在窗户里,手里拿着一个礼品包装的盒子,盒子里面有一个口袋,印有捐赠者写的说明。你可以用你自己口袋中的东西来换其中的一个。她称之为肖像画廊的口袋学礼品商店。

其中一个礼品盒里面有一张在Yonge和Bloor的老Towne剧场1980年12月16日的门票,以及一张用绿色铅笔写的便签,其中捐赠者描述了捐赠者如何在他父亲的细条纹背心的口袋中发现了这个残片。从他6年纪展示禁酒令那时候起,这张票根就一直存在那里。他说,“我所想要知道的是那天到底演了什么电影”,因为这张票根的日期是在他出生之前的。

另一个口袋里存着一块从一位已死的朋友处得来的令人伤心的石头,一个鼹鼠玩具,一对婴儿手套,一片脏纸巾。“我发现纸巾能够帮我避免过敏和规律性的悲伤。”

还有一个是艺术商店的收据。捐赠者解释说,他为了填写收入税而保存收据。“我的女朋友在画吊坠的时候曾在这张收据上画。她让收据变得无用了,可是却比原来漂亮了无限多。”

Ellison是在参观Tel Aviv附近的阿拉伯小镇时开始思考口袋的艺术的。店主把护身符塞入她的手中,那天结束的时候,她的口袋中已经装满了无用的护身符。

“我总是对社会学、人们的互动、社会规范以及那些能够约束我们却不能明言的事感兴趣”,Ellison,这位在辛辛那提长大的多伦多艺术学院(Toronto School of Art)的学生说,“我曾经试图去突破这些限制,让人敞开心裴,舒适地表现他们自己。”

有名的艺术家们也使用普通的物品和观众互动,并且使其他人(常常是陌生人)产生共鸣。在最近的展览“诚实之线”(Honest Threads)中,Iris Häussler(她也是Ellison在艺术学院的导师)邀请参观者穿几天由一些多伦多人捐赠给展览的衣服。他们会“直接地和心理上”感受到“穿着别人的鞋走路的感觉”。她将这句话写在展览的记录中,悬挂在多彩而古怪的Honest Ed商店里。

Renaud Dehareng,这位专长于人际沟通的博客作者,在他访问纽约市的时候,把信封留在地铁和其他公共场所,其中要求人们将一些有纪念意义和艺术价值的物件放在信封中寄回。这个持续的项目的结果可以从这个网站看到:igotanenvelope.blogspot.com。(对不起,大陆的朋友们要翻墙才能看–译注)

“在‘真实的生活’中似乎越来越难与人交往,因为大多数人都害怕与陌生人接触的时候被拒绝。这样这些仿佛是漫不经心偶然碰到的社会项目就保证(参与的)人们可以敞开面对新朋友。”33岁的Dehareng从布鲁塞尔的来信中这样说到。在那里他和他兄弟Mark开了一家销售公司。

Yoko One和Harrell Fletcher等艺术家,9月份的时候在Harbourfront的Power Plant的一个展览,激起了Ellison对关系艺术的兴趣。在去年秋天的Nuit Blance艺术节上,Ono邀请参观者到她的“想象和平”(Imagine Peace)项目中,在厚纸板上写下他们的愿望,并将其标记和悬挂在自由村(Liberty Village)的树枝上。与此同时,在Power Plant,Flectcher,邀请了6位艺术家和6位非艺术家(其中有一位面包师和一个数学家)一起来做一个展览。

艺术家们创造了整体结构,但是主要的表述来自于参与者。“你可以称此为对艺术英雄的批评”,Jim Drobnick,这位安大略艺术与设计学院(Ontario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的副教授说,“艺术家放弃了一些权力,让观众参与和决定作品。”

“你不需要知道艺术史,但这仍然是引人注目的。在其中有情感的方面,而故事中有一种尖酸。艺术家用艺术创作的框架去放大人们自己的声音和情愫。”

或者可以如Ellison所说,“你不需要成为一个大师般的创造者。你可以给人们展示如何有艺术地生活。”

Drobnick说,在关系艺术中,Ellison这样的创造者正在挑战现代主义美学–他们主张艺术作品存在于保留其自身的权力,并且是按照惯例被展出,比如在艺术画廊中。在现代主义中,艺术被缩减到最基要的程度。比方绘画就必须是平涂水笔、二维的、抽象的、非叙述性的,同时让观众成为“没有思想或历史的空洞的眼睛”。而他看到的Ellison的作品,在其中有对真正真实的关系的搜寻,也是对犬儒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之嘲讽的反应。

在关系艺术中,正如法国理论家和策展人Nicolas Bourriaud所阐述的,社会是最主要的。“…关于交互关系的想法”,Dorbnick注释到,“如同一个微型国家,一副缩小的艺术家心中的社会的画面,在实践和主题性的层次上被整合艺术品中。艺术品在这种方式中运作,同样这也是和主题相关的。”

这些表演和交互艺术家“希望观众探索装置艺术,观看一个表演或者视频。这将他们和他们本身融入进去。”

Ellison过去从事“客观艺术”,但是对其并不满意。“我想艺术可以在画廊和博物馆的白箱子(肃静!肃静!你不能摸任何东西!)之外变得更加平易近人。艺术应当是当下发生的事情的表述。”

“我喜欢这种想法,在一定程度上,没有人们的参与,我的艺术就并不存在。”

(本文原发“落枫居·陈阳文存”,地址:http://blog.photocy.org/?p=605)




少年财主与葡萄园主–人与神之方法异同 The Methodology of Salvation: by Man or by God

Thursday, August 27th, 2009

(2009年8月14日在布鲁明顿华人基督教会(BCCC)学生组带查经内容,根据记忆整理)

经文:
有一个人来见耶稣说,夫子,(有古卷作良善的夫子)我该作什么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稣对他说,你为什么以善事问我呢?只有一位是善的,(有古卷作你为什么称我是良善的,除了神以外,没有一个良善的)你若要进入永生,就当遵守诫命。他说,什么诫命。耶稣说,就是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见证,当孝敬父母。又当爱人如己。那少年人说,这一切我都遵守了。还缺少什么呢?耶稣说,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那少年人听见这话,就忧忧愁愁地走了。因为他的产业很多。耶稣对门徒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财主进天国是难的。我又告诉你们,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门徒听见这话,就希奇得很,说,这样谁能得救呢?耶稣看着他们说,在人这是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太19:16-26)

因为天国好像家主,清早去雇人,进他的葡萄园作工。和工人讲定一天一钱银子,就打发他们进葡萄园去。约在巳初出去,看见市上还有闲站的人。就对他们说,你们也进葡萄园去,所当给的,我必给你们。他们也进去了。约在午正和申初又出去,也是这样行。约在酉初出去,看见还有人站在那里。就问他们说,你们为什么整天在这里闲站呢?他们说,因为没有人雇我们。他说,你们也进葡萄园去。到了晚上,园主对管事的说,叫工人都来,给他们工钱,从后来的起,到先来的为止。约在酉初雇的人来了,各人得了一钱银子。及至那先雇的来了,他们以为必要多得。谁知也是各得一钱。他们得了,就埋怨家主说,我们整天劳苦受热,那后来的只做了一小时,你竟叫他们和我们一样吗?家主回答其中的一人说,朋友,我不亏负你。你与我讲定的,不是一钱银子吗?拿你的走吧。我给那后来的和给你一样,这是我愿意的。我的东西难道不可随我的意思用吗?因为我作好人,你就红了眼吗?这样,那在后的将要在前,在前的将要在后了。(有古卷在此有因为被召的人多,选上的人少)(太20:1-6)

马太福音第19、20章是耶稣末次去耶路撒冷受难前的事迹和讲论。在这一路上,耶稣遇到了一个少年财主,他要求永生,却因为迷恋钱财而没有得着。之后耶稣往耶路撒冷去,在路上预言自己将要被杀、复活。在这两段事情之间耶稣讲了一个比喻,仅记载于马太福音。这个比喻和少年财主的故事,形成了显明的对比。

少年财主是失败的,虽然他有一些值得夸耀的地方,他愿意来到耶稣的面前,也遵守的许多的律法,但是他所求的永生却没有得着,忧忧愁愁地离开了。少年财主失去了进入天国的机会,于是耶稣就用这个比喻来讲明天国的事情,和人自己寻求的方式有怎样的区别。这样,我们从这两个故事,来对比一下人和神所用方法之异同。

首先,人的方法是靠自己达到某个目标。少年财主来到耶稣面前,对耶稣说得是,“夫子,我该做什么善事,才能得永生?”对于这一句话,首先我们需要加着重的就是“我”字。对于人来说,很多的事情都是从“我”出发的,都是从“自己”出发。我们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教导,凡事靠自己。当然这句话在一定程度上是很有道理的,但是在天国的事情上,我们是否有能力靠自己得到进天国的资格呢?少年财主显然认为这是可能的。

这样,第二点就是,少年人既然认定了靠自己可以完成,那么所需要的就是去“做”什么事情。他认为永生仿佛是一个因果律的结果,完成某些“善事”、遵守某个道德标准之后就可以得到这个结果。这其实就是我们每个人最习惯的生活方式,我们通过做某一件事情,去达到某个目标,或者得到某个结果。因此,少年财主来到耶稣的面前的时候,他很自然的想到的是,他所希望的一个崇高的目标,就是进入永生,也是通过自己去做一些事情而得到的。

第三,人总是自以为义的。少年人这句话非常动人,他问的是他需要做什么“善事”可以达到永生。其实在他的宗教观念中,也是在我们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一种观念中,我们认为善事一定得到善报,而在冥冥之中那个最高的善报就是永生。更关键的是,我们认为我们自己是可以行善的。有许多人说他们可以按照圣经上所丰富的道德教训去生活,但是他们不需要相信神。这个少年人来到耶稣面前的时候,他所存的心也是一样的。他是一个从小就遵守律法的人,他认为他所需要的就是知道更多的律法,因此当耶稣在犹太地兴起的时候,他相信耶稣或许是一位先知,从神那里领受了更多的教训,因此他来到耶稣面前的时候,并没有提到需要耶稣帮助他去做什么善事,而仅仅是愿意从耶稣那里得到一些更完备的道德的教训。

这样,从“我该做什么善事”这一句话中,我们看到“我”、“做”和“善事”这三个要点,折射出出于我们自己心里的观念,我们要靠着自己,凭借行为,去做一些我们认为是善的事情,来得到最好的道德目的。

我们看到耶稣对这一个问题的回答是非常奇妙的,祂并没有直接回答说要做什么善事,而是先提出“只有一位是善的”,也就是“除了神以外,没有一个良善的”。这并不是答非所问,而是把这个问题引到了正确的方向。少年人首先的观念就是从“我”出发,于是耶稣告诉他,你自己是不行的,当你说善事的时候,你若没有提到神,你又如何能够知善呢,又如何能够行善呢?

人首先是从自己出发,但是耶稣的回答直接就提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人需要寻求神,才能行善,才有永生。当然少年人也许不服这样的教训。就如同现在传福音的时候,会碰到一些人认为自己是好人,没有必要寻求神,没有必要听福音,他们认为全守律法、凭着行为称义。耶稣当年碰到的少年财主也是这样的人,他在各个方面都看起来很好,仿佛并没有什么可责之处。于是耶稣就以律法来回答他。

耶稣第一次提到了6点,其中五点来自于十诫,而“爱人如己”是一个总结(参罗13:9),而少年人的回答是相当骄傲的,“这一切我都遵守了,还缺少什么呢?”他真的做到了吗?于是耶稣追问到,“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少年人听到“爱人如己”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可能并没有深思自己的行为,觉得自己平时施舍救济穷人,将收入的一部分奉献,就已经爱人如己了。可是耶稣提醒他,若是真正爱人如己,待人和待己没有分别的话,那为什么自己要占据很多的财物,而不是变卖所有都分给穷人呢?这一个问题一针见血,少年人所谓的全守律法,“一切都遵守了”,无非是自己心中一厢情愿的自我期许,而神的儿子耶稣祂是监察人心的,在那一刻他就看到他心里所缺少的。

耶稣再来的时候,祂将是审判的主。如今我们可以在别人面前假装得很好,在别人看来是光彩照人是满有见证,但是扪心自问,有一个人自己心里没有一点亏欠吗?少年财主听见耶稣的话,就忧忧愁愁地走了。如果我们也听到耶稣的责备,我们可以承受得住吗?我们是不是也要忧忧愁愁地走掉呢?

没有人可以全守律法,也没有人靠着自己可以完全行善。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善,当我们自以为善的时候,已经远离善很远了。耶稣一席话,把少年人“靠着自己”、“凭借行为”和“自以为义”这三个观念一一击溃,也就是宣告了一个结果,人以自己的办法是完全无能为力的。这样,难怪门徒要稀奇,问耶稣说,“这样谁能得救呢?”

确实,按照人的这三个观念,是完全没有办法得救的。耶稣说,“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其实这里的重点不在于钱财,而在于一切靠着自己或是靠着自己所有的,比如这里这个少年人是靠着他的钱财,因此耶稣特别提到财主。每一个人天生都是骄傲的,因此我们都在自己的骄傲上“富足”,也就是说人人都在“骄傲”上成了财主,人人都不可能进入天国,正如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骆驼穿过针眼一样。

但是如今,我们却不像那个财主,忧忧愁愁地走了,我们却是欢欢喜喜地仰望天国的荣耀,其中的缘由就在于我们并不是靠着自己的方法进入天国,而是神为我们打开了天国的门。所以耶稣说,“在人这是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靠着自然的力量,骆驼不能穿过针眼,但是神若是以超自然地力量实现,这件事情有什么难的呢?人自己也不能进入天国,但是神早已经预备了一个救恩,祂要亲自领我们到天国里面去,我们是否愿意接受神这样的带领呢?

在接下来的马太福音第20章,耶稣就特别地用这样一个比喻来解释天国的奥秘。这里葡萄园就代表天国,而受雇得到工价的工人就代表那些蒙神恩典进入天国的人。我们来看神的方式和人的方式是怎样迥然有别。

首先,进入葡萄园,是葡萄园主清早的时候亲自出来雇人。这和我们平时的观念是十分不同的,如今毕业生多数都要主动地出去找工作,显示出自己的才能。而我们之前已经说过,无论人怎样地好,离天国的标准都太远太远,因此这个天国的“工作”我们靠着自己是找不到的。而神所预备的方法却是让我们不要靠着自己,祂清早的时候亲自出来雇人。如今就是天门大开的时候了,耶稣基督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为我们的缘故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并且从死里复活,战胜了死亡,拆毁了神与人之间隔断的墙,并且召聚我们,让我们一切死在罪恶过犯之中的人重新活过来,得以进入神永远的同在。

因此这一切全然是主的恩典。以弗所书2章8节说,“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恩典是根本,没有恩典,我们的行为是惘然,我们的信心也是惘然。但是如今,神已经预备了恩典,如果我们要领受的话,就是“因着信心领受”。这就是葡萄园工人和少年财主的第二个分别,少年财主凭着行为求永生,而葡萄园工人是靠着信心接受的。

我们注意进入葡萄园的5批工人,第一批是清早的时候,“讲定一天一钱银子”,进入做工的。第二、三、四批是在日中的时候葡萄园主出来请的,所谈的是“所当给的,我必给你们”。最后一批是将近日落的时候雇的,园主和他们完全没有谈价钱的问题。从结果看,哪一批工人最先得到报酬呢?第8节说,“给他们工钱,从后来的起,到先来的为止”,第9节说,“各人得了一钱银子”。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在后的反而在前了呢?第一批工人也有这样的译文,于是他们有了埋怨。

其实这里是一个比喻,如果我们非要讲清除哪一批工人代表哪些人,其实不一定是耶稣说这个比喻的原意。但是这里提到一个明显的事实,就是神不是按照人所做的多少给赏赐的,乃是按照人心。因为我们前面已经提到了,进天国,完全不是人所能及的事情,完全是神的恩典,既然是恩典,就和人的工作无关,乃是神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给的。所以这里葡萄园主说,“我的东西难道不可随我的意思用吗?(15节)”这是一个宣告,说明神的恩典并不是按照我们所“自以为义”的方式来分配的,乃是在祂有完全的主权。这也是葡萄园主比喻和少年财主故事的第三个分别,少年财主是自以为义的,而神是满有公义,也满有恩典的。

我们在谈到恩典的时候,常常把恩典和公义混为一谈,以恩典的标准来看公义,以公义的标准来看恩典,以至于弄得糊里糊涂,不能够明白什么是神的恩典和公义。圣经中说,“作工的得工价,不算恩典,乃是该得的(罗4:4)”。葡萄园的第一批工人,他们只看到工价,没有看到恩典。他们认为自己在园中一天的劳碌是配得这一钱银子的,但是他们忘记了他们进入葡萄园这件事情,是园主所施的恩惠。若是没有葡萄园主招他们进来做工,那么他们不是一天闲站无所事事吗?而后来的人,他们不谈工价,只相信园主会把当给的给他们,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在街上闲站的,这个时候他们能够进来做工,就是恩典了,至于报酬,就凭着信心接受。这样,他们反而得到更多的称赞。因为神是看重人心,更胜于行为。

这样,我们从这两个事情中看到了这样的对比:
第一,人的主动和神的主动:人习惯靠着自己,但是在天国的事情上靠着自己必然失败,唯有神所赐下的恩典可以带领我们得胜,因此,得救的问题,人是被动,神是主动的;
第二,因行为称义和因信称义:人习惯凭着行为,但是天国是恩典不是工价,不可能通过行为而得到;而神的恩典唯有凭着信心去领受;
第三,人的自以为义和神的全然公义:人之所以认为自己可以靠着自己的行为,因为人心中是自以为义的,但是在神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夸口,而唯有神拥有完全的公义。
这三点出来的结果,就是人的无能为力和神的凡事都能。人靠着自己靠着行为靠着自义,完全无能力进入天国,但是神祂亲自来招人,让人因信称义,从而进去神公义的国度中,在神祂凡事都能。

因此,当我们从这些故事和比喻中有得着的时候,我们也愿意向着神说,袮是公义的主宰,袮又是满有恩典的神,我们今天愿意凭着信心领受你的恩典,进入袮的葡萄园中,永远和祢同在。

(本文原发“落枫居·陈阳文存”,地址:http://blog.photocy.org/?p=598




火车情结–王福春《火车上的中国人》杂感 Sentiment of the Train — Random Thoughts on “Chinese on the Train” by Wang Fuchun

Saturday, July 18th, 2009

火车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也许都是一种情结。

春运:北京至哈尔滨(陈阳 摄)
买“站票”的人在过道度过一个夜晚,2007(陈阳  摄)

小时候每逢寒暑假会从福州去南平看望爷爷奶奶。那时从鹰潭到福州的铁路是福建省唯一的出省铁路同道,任何一班从福州出发的火车都会经停南平。开始的时候是坐去杭州去南昌的车,后来有了专门到南平的“武夷快”,因为当时号称这个车最终要修到武夷山,当然这个目标最终实现,我至少已经坐了十年只从福州到南平的武夷快。

这个火车顺着闽江的一个支流而上,行车约三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开始穿越隧道,于是数隧道就成了我旅行的一大乐趣。有几个隧道特别长,火车能够开上三五分钟。那时候还玩点神秘主义,去发觉这些隧道编号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总结出特别长的隧道从福州算起的编号总是3的倍数。至于福州到南平到底有多少个隧道,是49、50还是51,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结论,我至今也没有明白。

铁路交通已经深深印在几乎每个中国人的生活之中。春运的时候胡core号召大家开动脑筋来解决铁路问题。如果交通运输没有很大的发展,这个问题似乎并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因为中国人离不开火车,火车已经成了一种中国情愫。

因为中国人对火车的迷恋,王福春先生所拍摄的画册《火车上的中国人》,就从这个独特的角度打开了反映中国社会的一扇窗口。火车旅途的漫长,使得生活的总总细节都在这一段时空中被重新演绎。

火车上的中国人
王福春《火车上的中国人》,封面,黑龙江美术出版社,2006年11月第2版

(从印刷效果考虑,此版本明显好过后来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的版本,虽然价格较贵)

在中国最忌讳拍照,而在火车上尤甚。长期的高压政策使得人们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让本没有隐私传统的中国人在镜头面前变得十分谨慎,深怕自己的什么秘密被别人捉住甚至称为把柄。大多数人对于摄影的认识也仅限于纪念照式的留影,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在试图记录别人的生活,是不是别有用心。而火车这个狭小的环境,更是让摄影者无处可逃。

这样,王福春先生的拍摄是带着特别的勇气的。在狭缝中求生存,或许有人可以游刃有余,但是在拐弯抹角中往往就丧失了一些最佳的时机。也许对于生活最直接的记录可能就是不理会这些忌讳,这一点我也许永远也做不到,而王福春的作品正是表现了直白的魅力。

作者主要使用35mm镜头相对平和的视角,从画面的风格上说并没有可以追寻现在所流行的“视觉冲击力”,就是将火车旅途中的一个个切片展现出来。这样这些画面的元素非常“中国”,使用传统报道摄影的视角加上了一点中国摄影追求沙龙风格的唯美。从文字描述来看,作者应当特意选择了比较温情和“和谐”的画面,在配上暖调的黑白(从黑白的影调和调色来看,作者的暗房功底相当雄厚),把火车这个钢铁的世界渲染上一篇浪漫的色彩。

去哈尔滨的时候曾经想拜访王福春先生,连电话号码都准备好了,可惜由于时间的缘故最终没有成行。不过就如同每一刻都有火车在跑,每一天生活都在继续,摄影师们也在各个地方默默地记录着点点滴滴。摄影的艺术和社会价值,孰轻孰重,这个争论非常长久;无论孰是孰非,这许多的例子为我们表明,在直白的记录中我们留住了生活,而生活或许就是一种艺术。

(火车上的中国人,更多作品,请见:http://www.fotoe.com/publication/21814/1)

(本帖原发“落枫居·陈阳文存”,地址:http://blog.photocy.org/?p=585)




加尔文五百年 (原创) | 从亚米念主义,到加尔文主义,到圣经所说的:一份个人的见证(译文) John Calvin at 500, and a Translation

Friday, July 10th, 2009

1509年7月10日,约翰·加尔文出生于法国,迄今五百年。这五百年来,基督新教的神学,可以说处在加尔文时代。时至今日,主流神学依然是加尔文主义,神学院的系统神学教育可以说是从加尔文的《基督教要义》开始的。加尔文的五百年是值得纪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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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mag 为加尔文五百年做的“蛋糕”,上面的加尔文头像也显得可爱多了

神学是一门很奇特的学问。别的学科都是建立在人的理性与思考上的,而神学却是人通过理性以及灵性对神的话语的领悟。在别的学科,有个人独到的见解就可以开山立派以至于功成名就,但是在神学领域,标新立异与众不同却很可能走到异端。这是因为别的学科并没有绝对标准,能够自圆其说就是成功的基础,若是能够说服他人,或许就能飞黄腾达。神学不然,圣经是绝对真理,一个真正优秀的神学家不能够走到圣经之外,也不能将自己的见解加入圣经。看起来仿佛是带着“锁链”跳舞,其实在神的旨意中,祂给予最大的自由。

加尔文的神学也称为“归正宗”(Reformed Theology)神学,其意思就是说并不是另立一派,而是要溯本清源,回归圣经的真理。这个回归从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中开始。天主教会逐渐高举教会的遗传、将圣经束缚在经院神学之中时,马丁路德从“罗马书”重新找到了“因信称义”的真理,动摇了用人的智慧和汗水苦心建立起来的中世纪“基督教”帝国。马丁路德标榜“五个唯独”(唯独圣经、唯独恩典、唯独信心、唯独基督、荣耀唯独归于上帝)成为基督教新教的风向标。这五点并不是从路德来的,因为路德并不是高举自己,乃是高举圣经、高举基督。

加尔文总体上也是遵循了这样的原则,根据圣经阐述问题。查考加尔文的神学观点,其实并没有什么是首创,都是从圣经中总结,也是古代教父所提出过的。加尔文的贡献在于将这些零散的观点汇集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自恰的神学系统。四卷《基督教要义》,以现在的视角看来,差不多涵盖了系统神学的大部分内容。由于其清晰明了的系统性,加尔文的思想得到了广泛的传播。

加尔文不仅著书立说,还在日内瓦进行宗教改革实验,使瑞士这个小小的城邦成为新教的一处圣地。当然,这一个试验并非没有缺点。在日内瓦施行加尔文主义所爆发的一些问题,陆陆续续在欧洲其他地方也开始发生。于是就有了加尔文派信徒(改革宗或译归正宗,包括长老会、公理会、和加尔文派浸信会等)和天主教徒、圣公会、路德宗(信义宗)、再洗礼派等等诸多的纷争,特别是发展出的对“预定论”的极端解释,在改革宗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看法,这就是荷兰的以亚米念(Jacobus Arminius,又译亚米纽斯、阿米尼乌斯、阿民念、阿明尼乌)为代表的“抗辩派(Remonstrants)”。

亚米念派提出了五个要点,来反驳加尔文主义;为了反驳亚米念派的反驳,加尔文派也提出了加尔文主义五要点(TULIP),针锋相对,兹简述如下:

  1. 亚米念派强调“自由意志”(Free Will),认为人并未完全堕落,仍可以凭自由意志接受救恩;加尔文派强调“完全堕落”(Total Depravity),认为人不靠着神的帮助完全不可能信靠耶稣。
  2. 亚米念派支持“有条件的拣选”(Conditional Election),即神的拣选基于神预知此人将会信主;加尔文派支持“无条件的拣选”(Unconditional Election),即神的预知完全基于神的计划和旨意,只与神有关,和人的决定完全无关。
  3. 亚米念派持有“普遍的救赎”(Universal Atonement)观点,认为神不愿一人沉沦,基督为人人死,那些按照“自由意志”愿意相信的人得到救恩;加尔文派坚持“有限的救赎”(Limited Atonement)观点,认为基督的救恩足够给每一个人的,但是基督只为那些预定得救的人死。
  4. 亚米念派声称“可以被拒绝的恩典”(Obstructable Grace),认为神愿意万人得救,但是人可以使用“自由意志”来拒绝神“普遍的救恩”;加尔文派相信“不可拒绝的恩典”(Irresistible Grace),又称为“有效的恩召”(The Efficacious Call of the Spirit),即认为得救是圣灵特殊的恩召,是不可拒绝的。
  5. 亚米念派认为信徒可能“从恩典中跌落”(Falling From Grace),即信主之后可能再次失去救恩;加尔文派相信“圣徒蒙保守”(Perseverance of the Saints),俗称“一次得救永远得救”(Once Saved Always Saved)。

加尔文和亚米念两派的争论成为整个新教世界最主要的神学问题。其实1564年加尔文去世的时候,1560年出生的亚米念才4岁,这两人从来没有直接的交锋。当亚米念扛起抗辩派大旗的时候,所面对的是一批加尔文的追随者,TULIP五要点也并非加尔文所提出,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强化了的加尔文主义。后来这些观点都开始往多个方向发展,于是两派都有极端、温和等多种观点,形成了宗派之间的分歧,也在宗派内部产生纷争。

这个争论,中国教会也不能幸免,比如曾经沸沸扬扬的“得救”问题。在西方世界,改教之后信仰总体上没有受到大的逼迫,这个问题也不这么突出;在60年来的中国教会,面临着有史以来最严酷的逼迫,有一些曾经为主做工的弟兄姊妹放弃了信仰,因此“多次相信多次得救”、“一次得救永远得救”还是“信到底救到底”,种种说法的讨论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面对残酷的历史事实所需要面对的实际问题。

这样,在纪念加尔文五百年的时候,我们所关心的不仅是历史上的一位神学家和一场旷日持久没有止尽的争论,更要紧的是教会将走向何方。

我们看到,加尔文和亚米念的这一争论,越来越走向与教义的争端,而非通过查考圣经去体察神的心意。前面提到,一位真正优秀的神学家,是放下自己的观点,回归到圣经的人。加尔文主义有多少圣经、多少加尔文自己的东西;亚米念主义有多少圣经,多少因为反对加尔文主义而加入的人的逻辑,其实我们看到,随着争论的升级,可能越来越多的个人的观点被参杂进去。而教会也因为卷入纷争而受到损害。

教会所要走的路,并不是一条高举教义、用(属灵的?)恩赐来压倒别的看法的道路,而是一条遵循神的旨意、尽心尽力尽意尽性爱主我们的神并爱人如己、活出基督复活的生命的道路。教义的争端可以帮助我们增长知识,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认识真理,但是并不会在生命上改变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在这些信仰的问题上不应该有立场。每个人祷告读经,都得到神的光照,并且照着神给个人的恩赐,领受圣经的真理。因此面对教义问题,我们从圣经中将会有所领受。那么我们就应该凭着信心持定从神而来的亮光,但是也不要因为教义观点的不同而否定别人爱主的心和主内的生命。宗派可能是因为教义的异同而分裂或联结,但是将我们联结在一起的不是教义,而是爱我们并且为我们死的救主耶稣基督。

教会走这样生命的道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弱化神学和教义,而强调遵守基督徒道德,过得胜的生活。在中国,王明道先生可以说是弱化神学、强调生命的典范。王明道写作的时间大约是从1927年至1954年,著述数百万字,除了《重生真义》等少数文章谈及一些神学立场,其余大部分在教导信徒如何过圣洁的生活。王明道先生曾经有这样一个趣事,1925年6月,中国教会七位备受尊敬的人物聚集讨论一个重大议题:如何工作以保守圣经真理,因此决定组织“笃信圣经会”,并且讨论该组织的信条。因为圣经中没有直接提到“三位一体”这个词,王明道先生(25岁)当时并不明白三位一体的意义,所以在投票通过此信条的时候,王明道并没有举手,这样这个信条就没有通过(参《受伤的勇士–王明道的一个世纪》第121-123页)。举这个例子并不是说王明道是否认三位一体的异端,他后来也说过当时是“年轻不懂事”(同上,第65页),而是要说明一个态度:“三位一体”是一个教义概念,虽然有充分的圣经支持,但是这个词本身毕竟在圣经中没有出现过,而是从圣经中得到的一个教义。我们要知道的,最重要的是圣经,其次才是从圣经中得来的教义,最末才是圣经中不是特别明确的一些教义争端。

下面翻译了一篇文章《从亚米念主义,到加尔文主义,到圣经所说的:一份个人的见证》(FROM ARMINIANISM TO CALVINISM TO THE BIBLE:A PERSONAL TESTIMONY),这篇文章讲到作者如何从一个亚米念主义者,成为接受了四个要点的加尔文主义者,后来通过读经发现加尔文主义的观点虽然有圣经根据,但是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圣经的论述,并且最终成为一个相信圣经的话语,而不是人对圣经的解释的信徒。在具体的问题上,我和该文作者观点不尽相同(总体上我个人的领受比作者更接近加尔文的观点),但是其态度和王明道先生是如出一辙的,正如作者在文章末尾所劝告的,“信徒应当花更多的时间在神的话语上,而不是去追随某些人和阅读那些关于神的话语的书籍。”

加尔文诞生五百年,争论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如果中国教会继续争吵于“得救”等问题,或许也将是无穷无尽的。西方教会的教训应当引以为鉴。五十年代当有人问到杨绍唐牧师关于中国教会的道路时,杨绍唐回答说“走王明道的路”。当时那句话指的是王明道先生与“不信派”(现代派/自由派)分别的道路;而如今看来,这句话可以赋予另一种含义,那就是走王明道先生所遵行的弱化神学问题、强调信徒属灵生活的道路。

从亚米念主义,到加尔文主义,到圣经所说的:一份个人的见证

FROM ARMINIANISM TO CALVINISM TO THE BIBLE:A PERSONAL TESTIMONY
作者:Peter L. Laitres

原文地址:http://www.peterlaitres.net/arminian_calvinist.htm

简介

本文写作的目的并非要毁谤中伤或贬低那些持定亚米念主义或加尔文主义立场之人的属灵生命。这仅仅是一份个人的见证,写到关于我从神的话语中所学到的。写作此文的时候,我真诚地希望那些持有不同观点的人不是从他们偶然接受的神学立场,而是能够严格地从圣经的角度来审视他们所相信的关于神的主权和人的责任的观点。本文的目的绝非开启一个令人生厌的辩论,而是希望激励信徒自己去查考圣经的真理。

我在写作的时候,时刻考虑到本文的主要读者将是我的独立基要派浸信会会友。因此本文并非高深的、令人头痛的象牙塔式的神学讨论,而是单纯的论述在过去的18年中我对此问题的学习。

重生于亚米念派教会

我于1981年平安夜在关岛美国空军服役时得到了重生。一位同事在他的生活中一直为主作见证。我感谢神,祂用着这一位主内的弟兄打破了我一切罪的捆绑和心中的愚昧,带领我接受荣耀复活的主作我的救主。

我得到重生的教会是Yigo神召会(Yigo Assembly of God)。我在罗马天主教会出生成长,后来失去了信仰,堕落于年轻人最严重的黑暗中。此时在某些神召会教会中狂热的灵恩运动(charismatic movement)还没有发生,他们虽然是彻底的五旬节派(Pentecostal),但是在那个时候实际上比较接近基要派(fundamentalism)。在末世论上,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大部分神召会会友相信“部分被提论”(partial rapture theory;该理论认为并非所有信徒都会被提,而是只有那些警醒等候的信徒才可能被提。他们的理论依据是十个童女的比喻。–译注)。神召会如同我所知道的五旬节教会和灵恩派教会一样,都是极端的亚米念主义。他们强调一个人可能失去救恩[1],一些著名传道人常常反对“一次得救永远得救”和加尔文主义。这并不奇怪,因为整个(灵恩)运动都是基于经验的。更进一步,他们的教义认为救恩并不足够,一个人还必须必须通过方言的恩赐领受圣灵的洗。这是神召会官方的教义,你可以从这里查到[2]。我从来没有方言的经历。事实上,尽管我当时无知,也并未学过,我仍然知道在那个教会中有一些不正确的教导。

回到我们要着手的问题。我曾经认为信徒会失去救恩。这个说法对我讲得通:既然我求耶稣来拯救我,我为何不能放弃这种愿望回到我堕落的状态中去呢?公平地说,必须指出这个事实:亚米念主义者关于怎样会导致失去救恩,有着很大的分歧。大多数亚米念主义者,我称之为主流亚米念派,认为失去救恩是个人长期背教并且最终完全失去信仰的结果。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有得救的确据,但是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得救的愿望,那么他将重新堕落。其他的(亚米念派)教会,比如五旬节派教会(the Pentecostal Church of God),他们相信信徒每次犯罪,他/她就会失去救恩,直到他们悔改、重新与神和好。显然这是一种极端的观点,但是我遇到不少人,虽然在不教授这种观点的学校中读完了4年的学院教育,他们还是告诉我这就是其应有的方式。当然,有这样一个例子,一位宣扬此观点的人,虽然他离婚了,却仍使用教会(the Church of God)的执照讲道,尽管他并不知道他是前千禧年派、后千禧年派还是无千禧年派。这样,将所有亚米念主义者判定为无知显然是不公平的。

间断6年之后,受浸并称为浸信会会友

这样,我重生后的几个月就离开了教会,在将近6年的时间中都没有返回。当神抓住我心的时候,我于1988年1月3日返回教会并且在那年的复活节受浸。尽管我成了一名浸信会会友,但我仍然相信一个人会失去救恩。这种信念并非基于圣经的(我当时几乎不读经),仅仅是因为我被亚米念主义者教导说那是符合逻辑的结论。作为一个浸信会教会,这间新的教会相信救恩是稳固的。他们是温和的加尔文主义者。我开始在自由大学(Liberty University)上一些课程。通过Ed Dobson的教导,我开始看见救赎是上帝神圣的工作。

成为四要点加尔文主义者

(加尔文主义者为了反驳亚米念派的观点,提出了加尔文主义五要点,即Total Depravity全然的堕落、Unconditional Election无条件的拣选、Limited Atonement限定的救赎、Irresistible Grace不可抗拒的恩典、Perseverance of the Saints圣徒永蒙保守,英文所写为TULIP,合“郁金香”之意。这里提到四要点加尔文主义,即作者相信除了Limited Atonement之外的其余四点。–译注)

当我继续学习,我放弃了所有的那些观点,成为了一位四要点加尔文主义者,接受了被称为亚目拉督假定普救论(Amyraldian hypothetical universalism,即四要点加尔文主义–译注)的观点。这是一种调和“特定的救赎”(通常指加尔文主义TULIP五要点中的“有限的救赎(limited atonement)”,为五要点加尔文主义的基石)和亚米念主义的普救论的观点。其教导说基督平等地为了所有的人受死,并且为每一个人普遍地提供了救恩。这种观点强调神不愿意一人沉沦(结18:23,33:11;彼后3:9),并且基督为了众人献出自己(赛53:6,罗5:18,约一2:2)。我至今仍然相信这种关于救赎的观点,尽管这不是系统加尔文主义的一部分。许多信徒用这种观点取代“有限的救赎”,与加尔文主义其他四要点相配搭。

“真正”的加尔文主义者拒绝四要点加尔文主义

这样就铺设了一条成为四要点加尔文主义者的道路,也就是我在几年间宣称我所相信的。通过学习神的话语,我开始看到不同的事情。一次初步的读经就反证了TULIP五要点的解释,因为圣经中明确地说基督为人人死。如果基督宝血的救赎功效并不是为了所有人,那么救恩给予所有人这件事就是虚构的。然而,整本圣经充满了关于基督救恩的宇宙性与对于那些拒绝神白白给予的救恩的人的定罪这两方面的论述。加尔文主义者做了一些辩解,大意是说逻辑其实并不重要,这个我们所不能明白的事实正是证明了神隐秘的工作。这对我而言是荒谬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整个加尔文主义的毛线球被解开了。在读了Loraine Boettner、Cornelius Van Til和其他加尔文主义者关于这个问题的论述后,(我明白了)浸信会会友声称他们是加尔文主义者其实是错误的。一个人要么接受整个(加尔文主义)系统,全部的五点和相关的教义,要么就拒绝它。这是改革宗(Reformed)/长老会(Presbyterian)这些真正的加尔文主义者所说的。他们认为浸信会中的加尔文主义者是假冒的。我开始看见加尔文主义是一个完整的教义系统,如果坚持其中一个,那么就必须接受全部(包括“立约神学(covenant theology)”,如果去掉这一点,对加尔文主义的“证明”就消失了)(圣约神学是一个阐释圣经的系统,……分为三个约:行为、救赎和恩典的约。圣约神学指出,神在最初已与亚当立了一个行为的约,应许顺服的得永生,不顺服的要死亡。自亚当犯罪后,死亡临到人类。但神以恩典的约去解决这个人类困境,使罪和死的问题得以解除。基督就是神恩典的约最后的中保。选自《慕迪神学手册》,–译注),否则就全部不接受。这些“真正”的加尔文主义者就如同一个停止的钟,每天有两次,他们碰巧是正确的!现在,我不能同意他们了,他们认为基于神的先见(或译预知)的拣选就是亚米念主义。尽管历史上有一些例子是这样的,但是事实上如今许多亚米念主义者是否认任何形式的拣选。

从圣经中学习加尔文主义得到新的结论

当一个人开始一节一节地查考圣经,遇到那些所谓支持加尔文主义的经文,他就会对整个体系非常警觉。它是基于一些相当难以吞咽的神学假设。其中之一是说(旧约时代的–译注)以色列人和教会是同等的(这是加尔文注意和圣约神学的一条基本教义)。以弗所书2章14-18节将以色列人和教会非常明确的分开,新约的其他经文也是这么说的。这也基于一个被称为“神的拣选与人的堕落的顺序论”(Lapsarianism,讨论在创世之前,在神的意念中关于神的拣选和人的堕落的顺序的问题,分为Supralapsarianism/Antelapsarianism即人类堕落前神拣选论和Infralapsarianism/Sublapsarianism/Postlapsarianism即人类堕落后神拣选论。多数加尔文主义者对两者都否认,认为神的心意是永恒的。其他加尔文主义者(以及许多非加尔文主义者或亚米念主义者)也拒绝这种观点,因为他们认为任何关于神的心意的顺序的问题都是不必要的和基于某些假设的猜测–译注)的假设。他们讨论亚当的堕落在神永恒的计划中的何处发生。极端加尔文主义认定“人类堕落前神拣选论”,这是一种异端的教条,认为神从未拣选者的死亡和刑罚中得到乐趣。我将不深入这个问题,因为其仅仅是人类的推理。我开始看作为浸信会信条的“费城信仰告白”(the Philadelphia Confession of Faith,1742)。许多用以支撑其论点的经文是可笑的。比方说,对于即将成为信徒的人的“有效的恩召”(effectual calling,指的是神所成就的工作,让人觉悟自己的罪恶和苦难,又光照人心,是人认识基督,并且更新心志,能够接纳福音中所白白传授给我们的耶稣基督;和加尔文主义第四点“不可抗拒的恩典”有关–译注),这一论点是被诗篇110篇第3节和雅歌1章4节这两节经文所支持的!我几乎不能想象它们是清晰的救恩论的信息。同样在第十章,婴孩的救赎被约翰福音3章3节、5-6节所“证明”!我还可以列举出无数的例子,但是这些已经足够了。我稀奇有多少声称相信“费城信仰告白”或“新罕布什尔告白”(the New Hampshire Confession)的基要派浸信会会友曾经读过这些文档并且查阅过这些陈述中所给出的经文?

在两位追随者[3]所写的捍卫加尔文主义、名为《加尔文主义五要点(The Five Points of Calvinism)》的书中,他们提供了马太福音1章21节这样奇怪的证据来支持“有限的救赎”,这节经文说,“她将要生一个儿子。你要给祂起名叫耶稣。因祂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这节经文和救赎的范围有何相干?好吧,加尔文主义者说以色列人等同与教会,这样基督仅仅为了属灵的以色列人(指教会–译注)而死。我相信每一个人都会看见,这里面有许多臆测是没有办法得到圣经支持的。当我一页一页翻看此书的时候,我开始明白的看见加尔文主义在时间开始以前所选定的皇帝其实是没有穿衣服的。

当我更多的研究这个问题,我越来越发现加尔文主义五要点(TULIP)中的任何一条都不能够被圣经所支持。没有一个加尔文主义要点可以直接被引用的经文清晰地证明。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要说基督为所有人死,我可以指出一系列经文,例如约翰一书2章2节,希伯来书2章9节等等。如果加尔文注意对于救赎的观点和解释是正确的,那么提摩太前书1章15节,“基督耶稣降世,为要拯救罪人。这话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在罪人中我是个罪魁”,这句话就可以用来证明只有选民才是罪人!(感谢Dan Mitchell博士提供这一点)(这里的逻辑是如果基督只为选民死,这节圣经说基督为了罪人死,那么非选民就不是罪人,因为按照这个观点,基督并没有为他们死。–译注)这样,一旦TULIP的薄木板被剥掉一层,我们就会看到全部的五点都倒塌了。关于“不可抗拒的恩典”的教义是另一只纸老虎。在费城信仰告白中,以弗所书1章19-20节被用来证明这一点。我看不出在这两节经文中有任何关于“不可抗拒的恩典”的教导。我倒是知道有几处经文指出罪人因为不接纳神的恩典而遭到惩罚,例如马太福音23章37节,“我多次愿意聚集你的儿女,好像母鸡把小鸡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们不愿意!”,彼得后书2章19-2节等等。关于这五点还有许多其他可说的,但是这已经足够了[4]。并没有证据来证明“无条件的拣选”和“完全无能力”(费城告白第十章,谈到人“并没有能力”)中的任何一条。更进一步的,使用“圣徒蒙保守”这一术语并不能按照圣经的意思表达出神的子女得到永远的救恩这一真理。需要补充的是,“圣徒蒙保守”这一术语背后的基本思想是正确的,可惜的是这个非圣经化的命名。小结一下,没有任何直接的经文支持五点中的任何一点,但是却有一些清晰的经文去反驳他们。这样,在挣扎中,我放弃作为四要点加尔文主义者,而是决定严格相信圣经在这些以及其他问题上直接的教导,没有加添,也没有减少。

圣经教导了什么?

  • 神是主宰(腓2:13):没有人否认这点,尽管亚米念主义总体上弱化了神的主权。神可以做一切祂所喜悦的,但是圣经同样也教导说神给了人自由意志。
  • 人是有责任的(约8:24):再说一次,这是加尔文主义者严重偏离(真理)的地方。在圣经中神不会让人负责,除非祂给了人一条退路,这样,祂在基督里清楚地给了所有人救恩。所有加尔文主义者用以“证明”他们观点的信息总是附带有人的责任的。请仔细阅读约翰福音6章37节、40节和44-47节,以弗所书1章3-14节(特别阅读12、13节),彼得前书1章2节[5]等等,你会看到这个真理。
  • 救恩是白白的(弗2:8),救恩是永远的(来5:9)。
    信徒在基督里永远安全。这是为什么圣经称之为“永生”。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我还在疑问信徒是否会失去救恩的时候,Ed Dobson博士对约翰福音10章27-29节的讲解。他教导说,神的话清澈透明地阐述了救恩是永远的:我是神的孩子,并且这个关系永远不会被打破(罗8:35-39)。

这样,我从亚米念主义者,成为了加尔文主义者,而现在仅仅单纯地相信神的话语。从这二十年漫长的神学历程中,我得到这样的结论,就是信徒应当花更多的时间在神的话语上,而不是去追随某些人和阅读那些关于神的话语的书籍

[1] “鉴于圣经教导信徒的救恩的安全取决于在生活中与基督的关系(约15:6)、鉴于圣经呼召(信徒过)圣洁的生活(彼前1:16,来12:14)、鉴于关于一个人的名字可能从生名册上被删去(启22:19),并且鉴于一个人相信了一段时间以后可能离开(路8:13),神召会总会否认关于一个人一旦得救就不可能失去救恩的立场。”–源自神召会“关于信徒救恩的安全(The Security of the Believer)”的立场

[2] 神召会官方“基要真理陈述(Statement of Fundamental Truths)”包含许多关于“在圣灵里的洗”和“灵洗最要紧的身体的证明”即“在圣灵里受洗的信徒最要紧的身体的见证就是可以使用方言说神的灵给他们的话语。”–源自神召会“基要真理陈述”第7、8点。在五旬节派的早期,他们还期待有一个激烈的、情感上的转变。

[3] “加尔文主义五要点:定义、辩护与文档”,David N. Steele和Curtis C. Thomas著,长老会和改革宗出版社(Presbyterian and Reformed Publishing Co.),Phillipsburg, NJ, 1963, 第40页。

[4] 如果正确定义“完全的堕落(total depravity)”,那么它仍然是圣经里的教义。圣经教导说,当人堕落之后,与神的关系坏到极处,不能做任何事情去取悦神(罗3:10-12)。加尔文主义将这个基本的真理往前发挥了一步(或是两步),事实上是在教导说一个人必须预先被圣化,并且重生,之后他才能在信心中转向神。这样的说法就是对现状的“完全无能力(total inability)”,是需要被否认的。

[5] 关于这句经文的另一个问题是加尔文主义的支持者如何使“神的先见”(或译预知,foreknowledge)成为原因。根据使徒行传2章23节,基督(被定十字架)是注定的(foreordained),也是预知的(foreknown)。实际上,这两个词被同时包括在这句经文中(KJV的翻译是Him, being delivered by the determinate counsel and foreknowledge of God,–译注),表明他们并不是同一个意思。使徒行传4章28节同样也说到神对基督而非信徒的预定(predestination),并且将我们带到罗马书8章29节。这样就显明,“神的先见”在“神的预定”之前。这样,从彼得前书1章2节,我们看到拣选(election,在第1节的希腊文中用的是eklektois)是“照父神的先见”。加尔文主义错误地将“先见”当作原因,并且与“预定”混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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